妈妈仰起脸，鼻孔正对着天花板。她的喉咙随着吞咽动了一下。

“慢慢推。”她用气声对我说。

注器的尖端抵住了她的右鼻孔。我开始按活塞。

从管涌出，灌鼻腔的那一刻妈妈的整个身体绷成了一根弦——想往后躲但被架子挡住，脚趾蜷缩起来，两只手铐链绷响。

黏稠的体涌过鼻腔内壁流向咽喉后壁，她猛烈地咳嗽了两声，嘴角溢出一小白色的体。

“别——咳——别动——”她断断续续对我说的。

注器推到底。五毫升全部灌。

妈妈的眼眶红了。

不是哭，是鼻腔黏膜受刺激出的生理泪水，顺着太阳流进发际线里。

她的呼吸急促混，每吸一气鼻腔里都会发出黏腻的响声。

“林主任。”赵凯凑到她耳边，“别让它流出来，流出来一会再灌一次。”

妈妈仰着，嘴微微张开用呼吸。鼻翼两侧有渗出来的痕迹。

她的目光从天花板移到我脸上。

“没事。”她的嗓子里带着呛咳后的沙哑，“妈没事。”

赵凯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别停。她身上可不止这么一点货。”

我低看了看纸杯。空的。

“继续刮。”赵凯朝妈妈的身体比了比，“你看她大腿上、胸上、肚子上，到处都是。够你再装三管的。”

我重新拿起勺子。

妈妈还仰着，鼻腔里含着第一管不敢低。

她的喉咙在做小幅度的吞咽动作，每咽一次鼻翼就翕动一下，有一小滴白色的体从左鼻孔边缘渗了出来。

“别管我。”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鼻塞的音质，“你做就好。”

勺子贴上了她的左大腿内侧。

那里有一大片尚未透的斑，是刚才第二十几号偏了留下的。

我一路从膝窝往上刮，被勺子堆起来变成一小条白色的稠物。

妈妈的大腿肌绷了一下，又松开了。

“你轻点。”她说。不是命令的语气。是妈妈教小孩削苹果时会用的那种。

第二管装满了。我拿起注器吸满，举到她脸前。

“左边。”赵凯指了指，“换个鼻孔。”

妈妈听到了。她偏了偏把左鼻孔对准我，嘴微微张开准备用呼吸。

“妈——”

“嗯，来。”

注器尖端抵进左鼻孔。

我按下去的时候能感觉到体被推进去的阻力——鼻腔已经被第一管填了一部分，空间变小了。

涌进去挤压黏膜，妈妈的上半身弹了一下。

咳——咳咳——

白色体从她的嘴角涌出来。右鼻孔也溢了一小。她的眼睛被呛出水来，沿着太阳往下淌，和脸上半的斑混在一起。

“慢——慢一点——”

“我在慢了。”

“嗯……嗯，好的。”她吸了一气，又被呛住了。

台下有喊：“林主任，擤出来就重灌啊！忍着！”

妈妈闭着眼没理。她的嘴唇沾满了从鼻腔倒流出来的白色粘，下上挂着一条亮晶晶的丝。

第三管。

这次是从她的腹部和耻骨之间刮的。

那里的已经半了，勺子需要多刮几下才能凑够量。

勺反复划过小腹的皮肤，妈妈的每被蹭到一次就轻微收缩一下。

“两个一起推。”赵凯递过来第二支注器。

我一手一支。

妈妈睁开了眼睛。红红的，眼眶周围全是水渍。但她看着我的目光不是恨。

“没事。”她又说了一遍。嗓子哑得像砂纸，“你别怕。妈不疼。”

两支注器同时抵进两个鼻孔。

我按下去。

咕——

鼻腔被双向同时灌的时候，妈妈的往后仰到了极限，后脑勺撞在金属架的横杆上。

她的嘴大张着往外吐气，从两侧鼻孔和嘴里同时溢出来——鼻腔容积已经满了，体无处可去，从所有能走的通道往外涌。

“呜——咳——”

她的全身都在发力试图把气道里的东西排出来。

腹肌痉挛着，胸大幅度起伏。

和水混在一起从下往脖子上流，打湿了锁骨窝里已经掉的那层旧斑。

“别呛着。”我把注器拔出来。

妈妈低下，一大白色粘稠体从鼻腔和嘴里同时淌出来，拉着丝挂在下上，往地板滴。她咳了好几声才缓过气来。

“你——咳——你别——别有心理负担。”她的声音含糊得几乎听不清，鼻腔里全是体共振的嗡嗡声，“赵凯让你做的——咳——不是你的错。”

赵凯在旁边听到了这句，嘴角翘了一下。

“感真好啊。”他对着话筒说，“林主任还在安慰呢。”

台下笑声。

“行。”赵凯看了看我身后折叠桌上还剩的。还有小半杯。“最后一管。灌完了你就可以她了。”

妈妈抬起满脸白浊的脸看着我。从她的鼻尖往下滴，睫毛上也挂着水珠和半透明的滴，两只眼睛红得像哭了很久。

但她在笑。

嘴角弯着的那一点弧度，是在安慰我。

“最后一管了。”她说，声音从喉咙处挤出来，每个字都带着湿漉漉的杂音，“灌完就好了。你比赵凯温柔多了。”

我把最后一管装满。

“仰。”

她仰起来。脖子上的筋绷着。鼻孔里已经有体在往外渗了——前面灌进去的还没被完全吸收，新的又要进来。

我把注器塞进她的右鼻孔，缓慢地推。

咕唧——

被压进已经胀满的鼻腔。

妈妈的眉皱得很紧，嘴大张着用力呼气，鼻翼不停翕动着试图适应里面满溢的体。

她的十根手指在铁铐里蜷了又松，松了又蜷。

推到底的时候，她的身体软了一下。

“好了。”我说。

妈妈没回答。她仰着，嘴微张着，下到脖子到锁骨全是和泪水的混合物。眼睛闭着，睫毛还在抖。

过了几秒她才睁开眼。

看着我。

满脸的白浊里，那双红肿的眼睛里装的全是对我的歉意。

“谢谢你。”她用气声说，“……对不起。”

赵凯看着从妈妈鼻孔里流淌出来的白色体，摇了摇。

“不行，太费了。”他拍了拍我的肩膀，“重新收集，再灌回去。既然装不下那就多灌几，让林主任好好品品味道。”

我蹲下去，用勺子从妈妈的下和脖颈汇处刮起刚呛出来滑下去的那一滩。稠的和稀的混在一起，还掺着点鼻涕。

“没……没关系的。”妈妈仰着，声音碎得像坏掉的收音机，“你继续。”

注器吸满了第二管。

我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