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的啪嗒声——他往外走了。

“我去客厅坐会儿。对了，你那个牛腱子别全卤了，给你儿子留一块。家帮你按了一天按钮，辛苦了。”

厨房门没关。

妈妈握着水龙下面的牛腱子，水从她的指缝间穿过去，打在不锈钢水槽上溅起细碎的水花。她的后背对着门，肩胛骨中间那条线绷得笔直。

客厅里传来赵凯和我说话的声音。他在问我数学考了多少分。我说还行，一百二。他说不错。

妈妈关了水龙，拿起菜刀。

刀刃落在砧板上，咚的一声。

开始切。

我推开房门走向餐桌，几道菜已经摆好了。

拍黄瓜、西红柿炒蛋、蒜蓉西兰花整齐地排在桌面上，筷子也摆了三双。

厨房里传来锅铲翻炒的声音，还有一种不该出现在烹饪场景里的、沉闷的“啪、啪”声。

我往厨房门看了一眼。

妈妈站在灶台前，右手握着锅铲在翻一盘青椒丝。

白衬衫的下摆堆在腰上。

裙子被掀到后腰，卡在腰带那儿。

赵凯站在她身后，两只手掐着她的胯骨，腰部有规律地前后送。

啪……啪……

“晨曦——”

妈妈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半度。她是听到了我的脚步声。锅铲停了一下，她偏过想说什么，目光在碰到我的时候有一瞬间的慌。

“你先——你先回房间——”

话说到一半就被截断了。赵凯的右手从她胯骨上移开，绕到前面，隔着衬衫捏住了她的右，拧了一把。

“嗯——！”妈妈的腰弯了一下，锅铲差点掉进锅里。

“叫什么？”赵凯的语气很轻，像是在纠正一个小孩的坏习惯，“在学校台子上三百面前你都被他看了，回了家倒遮遮掩掩的？”

“那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赵凯又拧了一下。

这回力度更大，妈妈的肩膀往上缩了缩，握锅铲的手在发抖。

“你儿子又不是没过你，装什么贞节烈。”

妈妈没再说话。

她转回去面对灶台，把锅铲重新动起来。

青椒丝在锅里噼里啪啦地响。

她的后背对着我，肩胛骨中间那条线绷得很紧，每被赵凯顶一下就往前晃半寸。

赵凯看了我一眼，挑了挑眉，继续动腰。

他的节奏加快了一点，妈妈的裙摆随着撞击轻微地摆动，从我站的角度能看到她大腿内侧反着湿润的光泽。

“菜……菜好了。”妈妈关了火，声音有些发飘，“晨曦你先坐，妈马上就好。”

“不急。”赵凯在她身后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天气，“让你儿子看看他妈多能，一边炒菜一边挨，一点没耽误。”

“你闭嘴。”妈妈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赵凯笑了。他的动作越来越快，妈妈的手撑在灶台边缘，指发白。然后他突然抽了出来。

“碗。”他说。

“……什么？”

“你的碗。给我。”

妈妈愣了一下。她的手慢慢去够碗架上那只印着蓝色碎花的瓷碗。她给自己盛饭的那只。

赵凯接过去，握着自己硬挺的、沾满妈妈体的，对准碗里已经盛好的白米饭。

噗嗤……噗嗤……

浓稠的白色体一一在米饭表面，每一下都准地落在中间，溅出几粒小点散落在饭粒间。

了大概四五下。

碗里的饭被覆盖了一层半透明的黏稠物，还有几根拉丝连着碗沿。

赵凯把碗放在灶台上，又拿起筷子搅了搅。和米饭混在一起，表面变得黏腻、发亮。

“拌好了。”他把碗连筷子一起塞回妈妈手里，“去吃吧。你儿子还等着你呢。”

妈妈握着那只碗，指攥着碗沿。她看了一眼碗里的东西，又看了一眼站在餐厅门的我。

她的嘴唇动了动。

然后她端着碗走了出来，坐到了餐桌旁。

“你先吃。”她对我说，声音很平静，推了推蒜蓉西兰花那盘，“别等妈了。”

赵凯跟在后面出来，也坐下了，夹了一筷子拍黄瓜。嚼着。

妈妈低下。筷子伸进碗里，拨了拨。饭粒之间拉出细丝，在筷子尖上挂着。

她送了一进嘴里。

嚼着。很慢。腮帮子动了七八下才咽下去。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咕”。

“味道怎么样？”赵凯咬着黄瓜片问她，语气像是在问一道新菜的评价。

妈妈没理他。第二。第三。她吃得很慢，每一之间都会停顿几秒。目光一直落在碗里，不看我，也不看赵凯。

一粒沾着白色黏的米饭贴在她嘴角。她的舌尖伸出来，很快地舔掉了。

“晨曦，”她突然开，声音有点沙，“牛腱子还在炖，还得半小时。你先吃菜，别饿着。”

我夹了一筷子西红柿炒蛋。

“好。”

赵凯在对面笑着摇了摇，又去夹了块西兰花。

三个坐在餐桌旁。

光灯把每个的影子投在背后的墙上。

很安静。

只有筷子碰碗的声音，和妈妈吞咽时喉咙里那微小的、黏腻的“咕”声。

她一一地把整碗饭吃完了。

放下筷子的时候，她用纸巾擦了擦嘴角，把纸巾叠好放在碗旁边。动作净利落，和平时吃完饭收拾一样。

“吃完了。”她说。对着赵凯。不是在汇报，更像是在结束一件任务。

赵凯看了她一眼。“乖。”

然后他站起来，把自己的碗送去厨房水槽。

妈妈也站起来，收拾桌面。她路过我的时候，手轻轻碰了一下我的肩膀。

什么都没说。

我回房间锁好门，靠在床点开赵凯发来的直播链接。

画面从客厅茶几上的小摄像传过来，角度微微偏斜，能看到大半个客厅和厨房门的一截。

敲门声响了三下。

画面里妈妈站在厨房门，手里还握着隔热手套，回看了一眼玄关方向。她的嘴唇动了动——

“赵凯，能不能——”

“开门。”赵凯的声音从画面外传来，不在镜里。

“锅里还炖着呢。”妈妈没动，语气有点急，“牛腱子再不关火就——”

“你是厨子还是婊子？”赵凯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先把门开了。”

“两分钟。让我关个火，把捞出来。两分钟就好。”

门外又敲了两下，比之前重。

“你再磨叽家走了，明天学校补回来。”

妈妈攥着隔热手套的手松开了，布料掉在地上。她走向玄关，裙子底下光着的两条腿在镜里一晃而过。

门开了。

七八个涌进来。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声音很杂——有在笑，有在说“这就是林主任家”，有踢着鞋往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