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呼吸又浅又快，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鸟。

每一次呼吸，身体都会产生微小的起伏，而每一次起伏都让蒂在金属棱上产生新的摩擦。

她试图说什么。嘴张了一下，没出声。又张了一下。

“晨曦。”终于挤出来了两个字。

“没事的。”

三个字。我能听到她笑了一下。看不见那个笑，因为她的垂着，发遮住了脸。

场上的越来越多。

赵凯从主席台侧面搬来两筐东西——红色塑料筐，超市那种。

里面码着西红柿和生蛋，满满当当的，有些西红柿已经软了，汁水渗出来把底下的蛋壳染了一层。

“来来来，一拿两个。”他朝跑道边上聚过来的学生招手，“西红柿蛋随便挑，看得准的往脸上砸，看不准的往子上砸，反正别费。”

筐还没放稳就有凑上来了。嘻嘻哈哈地挑拣着，拿西红柿的多——蛋太滑不好握。

赵凯走回木马后面，拍了拍那根推行用的横把。看着我。

“推吧。”

我握住了横把。木打磨得很光滑，手心贴上去的时候能感觉到太阳晒出来的温热。

第一步推出去的时候，木马底下的四个铁碾过主席台的边缘，“咯噔”颠了一下。

妈妈的身体跟着弹了一下——坐在木马上的她因为这一颠而短暂地离开了座面，然后重力把她砸了回去。

两根硅胶柱体在她体内被弹跳的惯带动，先是往外滑出一截，再重重地顶回去。

“呃——”

从鼻腔里冲出来的闷声。她的因为木枷的重量垂着，发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到嘴角绷成了一条细线。

木马从主席台的坡道上滑下去，子接触到塑胶跑道的瞬间又颠了一下。

“嗯哈……”

赵凯走到我旁边，和我并排推着。他的手搭在横把的另一端，力气用得不大，像是在散步。

“感觉怎么样？”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我能听到。嘴角歪着，那种他心好的时候才有的笑。“推着你亲妈游街。”

我的手握着横把。

妈妈就在前面半米的位置，赤的后背对着我。

她的脊柱一节一节凸出来，两侧的蝴蝶骨因为木枷的压迫而耸起。

右边上“林晨曦专属母狗”的烙印字迹清楚——是我亲手按上去的。

“赶紧推完吧。”我的声音也压得很低，伪装出一点不愿。

赵凯笑了一声，没再追问。

第一个西红柿飞过来了。

“啪叽——”

砸在妈妈的左肩上，红色的汁水和黄色的籽粒炸开来，顺着锁骨往下淌，流过房的外侧，汇在吊着的木牌绳结处。

妈妈的身体缩了一下。

“哈哈！打中了！”丢西红柿的那个学生在跑道边跳了一下。

第二个紧跟着来了。

这次是蛋。

瞄得不太准，擦过木枷的边缘碎了，蛋清蛋黄糊了她半边脸和发。

黄色的黏从她的额慢慢往下淌，流进了眉毛里，她闭上了那只眼。

“往子上砸！子！”有在喊。

第三个。西红柿。正中胸。

“啪——”

柔软的果撞在她的房上，把吊着木牌的那根绳子也沾染了红色。

果汁渗进了鳄鱼夹留下的淤伤缝隙里，她的肩膀猛地耸了一下——酸的汁刺激着损的皮肤。

“林主任！接好了！”

“看我这个！”

越来越多的西红柿和蛋从两侧飞过来。

我推着木马沿跑道缓缓前行，每走一步，铁碾过塑胶跑道接缝时的轻微颠簸都会让妈妈身体里的两根柱体产生一次微小的进出。

她的大腿内侧不断收紧又滑开——想夹住侧板分担蒂的压力，又因为光滑的漆面做不到。

“啪叽。”左脸。

“啪。”后背。

“啪叽啪叽。”连续两颗砸在上，红色番茄汁覆盖了“公共母畜”的前两个字。

妈妈的身体在番茄蛋的持续轰炸中不断被冲击得前后晃动，每一次晃动都是坐在金属棱上的蒂的一次碾磨。

她的腹部开始不规律地起伏——那是快感和痛感混在一起时特有的呼吸节奏。

“晨曦。”她突然开了。声音很轻，混在噼里啪啦的砸击声里，几乎被盖过去。

“嗯。”

“别……推太快。”

她的意思是——慢一点，颠簸少一点，蒂的折磨就少一点。

我把速度放慢了。

一颗蛋从正面飞来，砸在木枷的正中央，碎了。蛋飞溅到她的脸上嘴唇上。她没擦——手被锁着，擦不了。

赵凯的手肘碰了碰我的。

“你看她。”他用下朝妈妈的方向努了努，声音里有种我听不出名字的绪。

“被自己儿子推着，被全校扔东西，还在担心你推太快她会叫出来让你难过。”

他停了一下。

“你是我见过最狠的。”

我没有回答。

推着木马继续走。

妈妈的后背上已经覆满了红色和黄色的汁。

像一幅被泼了颜料的画。

番茄籽粘在她的后腰窝里，蛋壳碎片挂在她被汗水打湿的发上。

吊在上的木牌也被打歪了，一边的绳子因为被番茄汁浸泡而变重，拽得左比右边低了一些。

跑道已经走了四分之一圈。

前方还有很长的路。

跑道的第二个弯道了。

铁碾过塑胶跑道每一条接缝时都会“咯噔”响一下，跑道老化后接缝多了不少，大约每走两步就颠一次。

每颠一次，妈妈身体里那两根柱体就跟着“噗嗤”滑动一回。

前面那根从道里退出一截，她的身体落回去时又被重力推到底。

后面那根稍短一些，但菊的被反复碾进碾出的动作磨得红肿。

“呜……嗯……”

她的声音已经不能叫“说话”了。碎片一样的气音，从垂着的和遮住脸的发里漏出来。每一声都对着地面，被风吹散。

啪叽。

一颗西红柿砸在她的后腰窝里，炸出一圈红色汁水。紧跟着又是一颗，擦过木枷边缘碎了，黄色的籽粒挂在她的耳朵后面。

“下面！砸下面！”跑道边有在喊。

一颗蛋从低处飞过来，砸在妈妈的右大腿内侧。

她的腿本能地夹了一下，这让身体在木马上的坐姿短暂地改变了角度。

蒂被金属棱碾过了新的位置。

“啊……”

这一声比之前的都大。她的上半身弓了起来，木枷跟着晃动，上的木牌“全校公用便器”像钟摆一样来回。

我放慢了推行的速度。

“晨曦。”

她又喊了。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