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缓缓扩散——他真的尿裤子了。

尿浸透了他那条价值千金的锦缎长裤，顺着裤管淌下来，在青石地上洇开一小片冒着热气的水渍。

他的脸已经不能用“苍白”来形容了。

那是惨白——比死只多了一气的惨白。

他脸上的血色褪得净净，连嘴唇都变成了灰白色，裂起皮，剧烈颤抖着。

他的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眼球上布满了血丝，瞳孔因为极度的恐惧而放大到几乎占满了整个虹膜。

他看着我，那眼神不是在看一个，而是在看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我一歩一歩地走向他。

我的脚步不快，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碎裂的青石地砖在我的脚下发出咔咔的响声，那声音在寂静的练武场上格外清晰，富有节奏——咔，咔，咔——如同丧钟在有节律地敲响。

每一声都敲在南宫阳的心上，让他的身体剧烈颤抖一下。

他惊骇地看着我，嘴唇哆嗦了半天，才从喉咙处挤出几个字来：“你想什么？”

那声音尖锐而颤抖，带着哭腔和恐惧。

他一边说，一边用双手撑着地面向后挪动。

他的腿已经完全不听使唤了，只能靠着手肘和在碎石地上蹭着后退。

锋利的碎石划了他那条价值千金的锦缎长裤，划了他养尊处优的皮肤，在青石地上留下一道道血痕。

可他已经顾不上疼了——与死亡相比，这点疼算得了什么？

我没有回答，只是继续一歩一歩地走向他。

我每前进一步，他就后退一步。

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越来越粗重，胸剧烈起伏着，喉咙里发出嘶哑的、不成调的呜咽。

他的眼眶里蓄满了泪水，那些泪水顺着他惨白的脸颊滚落下来，与鼻涕、水混在一起，糊满了他的下。

直到他的后背撞上了回廊的石柱。冰冷的石柱抵住了他的脊背，他退无可退了。

他发出一声绝望的呜咽，双手在身后胡摸索着，试图找到什么东西来挡住我。

他的手指碰到了石柱上碎裂的石片，抓起来朝我扔过来。

那石片又薄又小，在空中翻了几个跟，连我的衣角都没碰到就落在了地上。发布页Ltxsdz…℃〇M

我举起手来。

右拳缓缓握紧，指节发出咔咔的脆响。

金黄色的光芒从拳上浮现出来——那光芒很淡，不如方才与寒天冰对决时那般耀眼，可对于此刻的南宫阳来说，那道光就是他生命的丧钟。

他肝胆欲裂。

那双浮肿的眼睛死死盯着我的拳，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的嘴大张着，似乎想喊什么，可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只能发出一连串嘶哑的、不成调的咯咯声。

他的身体剧烈颤抖着，抖得像筛糠一般，牙齿互相碰撞，发出咔嗒咔嗒的响声。

然后，一更浓的尿骚味从他身上散发出来——他又尿了。

“你敢杀我？”他的声音尖锐刺耳，带着哭腔和一垂死挣扎的虚张声势，“我可是南宫世家的少主！你杀了我，我爹不会放过你的！”

听到此语，我举起的手稍有犹豫。

不是因为怕他——南宫阳这种包，杀他比杀一只还容易。

而是因为他说的并非全无道理。

南宫世家是武林中一个庞大的家族，势力雄厚，高手如云。

他们的产业遍布天下，钱庄、镖局、盐铁、丝绸，富可敌国。

在江湖上，敢得罪南宫世家的屈指可数。

若杀了南宫阳，其父南宫旺势必不肯善罢甘休。

南宫旺此，武功不可测，据说已不在天榜高手之下。

他若是倾南宫世家之力来报复，那将是一场席卷整个江南武林的风。

我并不怕他南宫世家。

我龙啸天堂堂天榜高手，霸王神枪威震天下，什么没有杀过？

什么阵仗没有见过？

南宫世家若要战，我奉陪便是。

可沈家不同——沈家是经商的。

他们的钱庄、商号、船队遍布大江南北，靠的是和气生财、脉通达。

若是得罪了南宫世家这样的江湖巨擘，以南宫旺的势力，完全可以切断沈家的商路、打压沈家的生意、联合其他世家孤立沈家。最?新发?布地址?w?ww.<xsdz.xyz

对沈家的商业运作来说，那将是一个巨大的麻烦，甚至可能是灭顶之灾。

**我不能只顾自己痛快，而置沈家于险境。** 我在心中暗道。**沈玉为我付出了太多，我不能让她再为娘家的事心。**

就在我犹豫不决之际，沈玉走了过来。

她从回廊的影中走出来，脚步从容而稳定。

她的脸上没有了方才在地牢里见到我时的泪痕，也没有了平里那种温柔贤淑的笑容。

那张致的俏脸上笼罩着一层我从未见过的冷峻——她的眉微微蹙起，嘴角抿成一条直线，那双平里总是盛满了温柔和笑意的美目，此刻冷冷地盯着南宫阳，目光里没有半分怜悯，只有一种骨髓的厌恶和决绝。

她走到我身边，站定。

她的肩膀几乎贴着我的手臂，我能感受到她身上传来的温热和那淡淡的幽香。

她侧过，看着我举起的右拳，又看了一眼我犹豫的表，然后平静地道：“相公，南宫阳平好色如命，作恶多端，杀了他为天下除害。”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不容置疑的决断。那不是商量，不是建议，而是一个已经做出的决定——她只是在告诉我这个决定而已。

我犹豫道：“这……”

我的手依然举在半空中。

拳依然握着，可那上面的金色光芒却渐渐黯淡了下去。

我看着沈玉，她也看着我。

她的目光平静而坚定，那双美目里没有半分波动，仿佛她方才说的不是杀一个，而是踩死一只蟑螂。

沈玉见我的手迟迟没有落下去，忽然伸手拨出了腰间的软剑。

那柄软剑我认得——是她出嫁时李素梅送给她的嫁妆，名为“秋水”。

剑身薄如蝉翼，柔韧如丝，平时可以像腰带一样缠在腰间，使用时只需轻轻一抖，内力灌，剑身便会瞬间挺直，锋锐无匹。

这些年来，她极少动用这柄剑。

上一次见她拔剑，还是好几年前，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贼翻墙进了潇湘别院，被她一剑抵住了咽喉。

那时候她只是制住了那小贼，并没有伤他命，最后还是叫了官府来把带走。

可此刻，她拔剑的动作没有半分犹豫。

右手握住剑柄，左手在腰间一抹，那柄薄如蝉翼的软剑便已出鞘。

剑身在阳光下泛着秋水般的寒光，微微颤动，发出嗡嗡的低鸣。

“你不杀，我来杀。”

话落，她已一剑刺出。

那一剑快而准。

秋水剑化作一道银色的流光，直直刺向南宫阳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