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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黑夜春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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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阳的武功本来就不如沈玉——他这些年来沉迷于酒色之中,身子早就被掏空了,别说练武,怕是连一套完整的拳法都打不下来。

此刻更是被吓了胆,手脚完全不听使唤,瘫在石柱旁,连躲闪的本能反应都做不出来。

他只是瞪大了那双浮肿的眼睛,看着那道银色的剑光朝自己刺来,瞳孔中倒映着越来越近的剑尖。

“不——!”

他的惨叫声只来得及发出一半。

秋水剑已刺了他的心,薄如蝉翼的剑身穿透了他的胸膛,从他的后背透出来,钉在了他身后的石柱上。

剑尖没石柱寸许,碎石飞溅。

南宫阳的身体猛地一僵,双手本能地抬起来,似乎想抓住那柄剑,可手指还没碰到剑身便无力地垂了下去。

他的嘴大张着,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哑的咯咯声,一血沫从嘴角涌出来,顺着下淌下去。

他的身体抽搐了两下,然后彻底不动了。

沈玉拔出剑。

秋水剑从南宫阳的心抽出时,带出一血箭,溅在她的裙摆上,在那件月白色的长裙上洇开几朵刺目的血花。

她手腕一抖,剑身上的血迹便被内力震散,化作一片血雾飘散在空气中。

然后她将剑重新缠回腰间,动作从容而熟练,仿佛方才不是杀了一个,而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家务事。

南宫阳的尸体歪倒在石柱旁。

他的眼睛还睁着,那双曾经色眯眯地盯着沈玉看的浮肿眼睛,此刻失去了所有神采,瞳孔涣散,眼珠浑浊,目光没有焦距地望着天空。

他的嘴角挂着一丝涸的血迹,脸上凝固着一个惊恐的表——他到死都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会死在一个手里,死在他垂涎已久的沈玉手里。

我看着死了的南宫阳,心中涌起一种极其奇怪的感觉。

不是愧疚——南宫阳这种渣,死有余辜。

他这些年来强占良家、调戏良家子的勾当不知了多少,杀了他确实是为天下除害。

也不是担忧——虽然南宫世家的报复是个麻烦,可我龙啸天从不畏惧麻烦。

是困惑。

**沈玉这是怎么了?**

我看着她。

她站在南宫阳的尸体旁边,脊背挺得笔直,下微微扬起,那张致的俏脸上没有任何表

阳光照在她脸上,将她五官的廓勾勒得清晰分明——眉如远山,眼若秋水,鼻梁挺直,樱唇饱满。

她还是那个我熟悉的沈玉,那个与我同床共枕十八年的妻子,那个为我生儿育、为我打理沈家的

可此刻,我却觉得她有些陌生。

她平端庄贤雅,从不恶语向

在潇湘别院接待宾客时,她总是面带微笑,温柔得体,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就算是下犯了错,她最多也只是轻声责备几句,从不厉色相向。

她心肠软得很,连蚂蚁都不忍心踩死一只——有一次霜儿在花园里踩死了一只蚂蚁,她还轻声说了句“它也是一条命呢”。

可是今天——

面对绝命时,她却变得尖酸刻薄。

那句“我相公羞辱你是看得起你,赶快叩谢恩”,怎么听都不像是从她嘴里说出来的。

那种咄咄、故意挑衅的语气,与她平里的温柔贤淑判若两

当时我以为她只是被绑架后绪激动,一时失态。

可现在回想起来,她那句话说得太刻意了——刻意到像是在故意激怒绝命,故意挑起南宫世家的怒火。

而现在,她竟毫不留地杀了南宫阳。

不是自卫,不是被迫,而是主动拔剑,一剑穿心。

她的动作没有半分犹豫,她的眼神没有半分怜悯。

她杀南宫阳时的表,与平里那个温柔贤淑的沈玉,简直判若两

**她到底是怎么了?**

我看着她,心中涌起无数个疑问。最╜新↑网?址∷ w^Ww.ltx^sba.M^e

是她被绑架后受到了什么刺激?

还是这些年来她一直把真实的自己藏在那副温柔贤淑的面具下面,直到今天才终于卸下了伪装?

又或者是……我的龙阳神功在不知不觉中改变了她?

就像它改变了霜儿一样——霜儿跟了我之后,武学修为突飞猛进,格也比从前更加开朗外放。

难道沈玉也受到了龙阳神功阳气的影响,只是表现出来的是另一种方式?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此刻站在我面前的沈玉,不是我熟悉的那个沈玉。至少,不完全是。

不过眼下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死不能复生。

南宫阳、绝命、寒天冰,三条命,今天全都代在了镇远镖局的练武场上。

而最可怜的,是江涛——他被南宫阳利用,替南宫阳抓了沈玉,最后却落得个被绝命灭的下场。

他的尸体还躺在练武场中央的血泊中,与绝命和寒天冰的尸体遥遥相对。

那三具尸体,三个三十年前名震天下的高手,如今都变成了冰冷的、僵硬的躯壳。

江玉凤跪在江涛的尸体旁边,双手还攥着父亲那只已经冰冷的手。

她的眼泪已经流了,眼眶红肿得厉害,可她已经哭不出声了。

她只是静静地跪在那里,低着,肩膀偶尔抽搐一下,像是在无声地抽泣。

她的火红色劲装上沾满了她父亲的血,那些血迹已经涸,变成了褐色,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她的那根赤红色长鞭被丢在一旁,鞭梢的银铃沾满了血污,再也发不出清脆的响声。

沈玉走到她身边,蹲下身,轻轻揽住她的肩膀。

她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这种时候,任何安慰都是苍白的。

她只是静静地抱着江玉凤,将她的按在自己肩上,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

那动作很轻很柔,像是在哄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在沈玉的劝慰下,江玉凤悲痛的心好了很多。

她抬起,那双红肿的丹凤眼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很复杂——有悲痛,有感激,有倔强,还有一丝我看不太懂的东西。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可最终只是咬了咬下唇,又将埋回了沈玉的肩

我叫来了,好好为江涛办了一场丧事。

棺材是上好的楠木棺材,墓地在灵隐山脚下,依山傍水,风水极好。

出殡那天,天色沉,细雨绵绵。

江玉凤穿着一身素白的孝服,跪在江涛的墓前,磕了三个

她的额磕在泥泞的地面上,沾满了泥水,可她没有去擦。

她跪在那里,看着墓碑上“先考江公讳涛之墓”几个字,沉默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我面前,双膝一弯,就要跪下。

我伸手扶住了她。

她的手冰凉冰凉的,在我掌心里微微颤抖。

我看着她那双红肿却依然倔强的丹凤眼,道:“你不用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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