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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王婆的算盘与西门庆的布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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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婆茶坊。

紫石街上的阳光已经很烈了。

青砖地面被晒得发白,砖缝里的土得裂了子,裂缝顺着砖缝延伸,像一张被丢弃的蛛网。

他过了小石桥,往东街走。

桥下的河水还是浅的,河床上的淤泥已经从裂纹变成了更的裂块——裂块边缘往上翻卷,像被火烧过的瓦片。

走到东街的时候,他在药铺门停了一下。

来旺正蹲在门筛药材,看到他来,站起来擦了把汗。

“东家,陈主簿的契书今早签了。当归的价压了一成五,对面还了半成,我说不行,东家说一成五就是一成五。对面就签了。”

“好,”他说。

来旺咧嘴笑了一下。

嘴角裂开的时候,牙齿上沾着药材的碎末——黄色的,大概是茯苓。

他用袖子擦了一下嘴,继续蹲下去筛药材。

筛子在手里有节奏地晃动,药材在筛网上滚来滚去,发出燥的沙沙声。

他从药铺里取了几样东西——一小盒烫伤膏,一包枸杞,一包当归,都是常用的东西。

来旺帮他包好,扎麻绳的时候多绕了一圈,绕得紧,麻绳在油纸包上勒出了十字形的印子。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夕阳把院子里的石榴树染成了橙红色,叶子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每一片叶子的廓都模糊了——不是风吹的,是光线在衰减。

吴月娘正站在正厅门跟春梅说什么,看到他进来,话说到一半,又说了几个字,然后让春梅退下了。

“官回来得早,”她说。

“铺子里没什么事。”

她看了他一眼。那对黑眼珠在他脸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到他手里拿的油纸包上。“官买药材了?”

“枸杞和当归。给灶上煲汤用。”

吴月娘接过油纸包。

拆开麻绳的时候,她发现里面还有一个小盒。

她把小盒拿出来,打开看了看——烫伤膏。

盒盖上贴着一张小纸片,上面用毛笔写着“外敷,一两次”。

她没有问是给谁的。

她把小盒合上,放进袖子里。

贴身收着。

“妾身今晚煲当归汤,”她说。

饭是在正厅吃的。

菜比前几天多了一道——一条清蒸鱼,鱼是活的,葱丝切得极细。

吴月娘给他夹菜的时候手指在筷子尖上只停了一瞬,夹完之后就收了回去。

整顿饭吃得很安静。更多

筷子碰碗的声音,鱼刺被挑出来的声音,汤勺碰到汤碗边缘的声——这些声音在空的厅堂里格外清晰。

吃完饭后他去书房。

看了一会儿账本,把来旺记的流水从到尾翻了一遍。

昨天的当归卖得不错,今天的枸杞也有来问。

他把账本合上,站了起来。

走到卧室门

不是书房那间——是卧房,那间他今天早上醒过来的房间。

门没关严。从门缝里能看到屋里有烛光。橘黄色的。他把门推开。

吴月娘正坐在床边。

她已经换好了寝衣,和昨晚那件不一样——今晚这件是水绿色的,领的绣纹不是云纹,是小朵的兰花。

烛光把兰花的廓勾成了金色。

发已经放下来了,铺在肩膀上,发尾比昨晚更卷一些——今天的发髻盘得紧,发丝在皮上被勒了一天,松开之后卷得更

她正在往手上抹什么东西,手指在手背上画圈,抹得很慢,两个手背换着抹。

“官,”她抬看他,“门关上。”

他把门推上。

门轴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响。

然后他走到柜子边,打开抽屉。

抽屉里放着几盒药膏,还有一个小瓷瓶。

他把瓷瓶拿出来,拔开瓶塞,闻了一下——不是药膏,是酒。

原版西门庆喜欢在睡前喝两杯,这个习惯他没有继承,但酒瓶的位置他记得很清楚。

他在床边坐下。

背对着吴月娘。

把鞋脱了,放在地上。

把外衣脱了,挂在床尾的架子上。

里衣没脱。

亵裤没脱。

他坐在那里,背对着她,能感觉到她的视线落在他后背上——落在肩胛骨之间,昨天她按过的那个位置。

“官的肩膀还好吗,”她问。

“还好。”

“妾身再给官按一按?”

他转过看了她一眼。

烛光从侧面照着她的脸,瞳孔里有两点橘色的光。?╒地★址╗发#布页w{ww.ltxsdz.COM

她没有回避他的目光。

她把手里正在抹的东西擦在手腕上——多余的膏脂在手腕内侧涂开,涂得匀,动作很慢。

他转回去,背对着她,把里衣的领往下拉了半寸——露出后颈和肩膀的连接处,那个她昨天用手指按过的地方。

她靠近了。

他闻到了她身上的味道——和昨晚一样,桂花油,但今晚多了一层别的东西:烫伤膏里的冰片气味,凉凉的,带着一点药用的尖锐,从她袖飘上来。

冰片的凉和桂花的甜混在一起,形成一种既熟悉又陌生的配方。

她的手指落在他肩膀上。

这一次不是隔着衣服——里衣的领拉下来之后,她的指腹直接贴在了他的皮肤上。

手指是凉的。

她刚抹了膏脂,手指上还残留着一层滑腻,指尖按上去的时候先滑了半寸,然后才停住。

“官的肌比昨天松了些,”她说,拇指在他肩胛骨内侧的凹陷处往下推,“这里还是有点紧。”

她的拇指加重了力道。

这一次不是询问式的轻触——是确定的按压,指腹压下去之后在肌上停了一秒,然后慢慢地、一寸一寸地往上推。

推的方向是顺着肌纤维的走向——斜方肌的上缘,从脊椎方向往外推,推到肩膀的顶端。

推到顶端之后拇指不动了,另外四根手指从背后绕过来,扣住他的锁骨上方的凹陷。

拇指在后,四指在前,五根手指同时发力。

他的肩膀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咔嚓”。

吸了一气。

气吸得很急——不是因为疼,是因为那个位置被按开的瞬间,有一酸胀从肩膀往手臂扩散,一直传到手指尖。

他感到自己的右手手指不自觉地蜷了一下。

“这里,”她在他肩膀顶端按到那个点时,手指停住,压下去的力道刚好停在让他微微吸气但不至于抽气的边界上,“官白天在药铺里坐太久了。”

她说话的声音比昨晚低。

不是因为累——是因为安静。

安静到每一个字都在空气里待得更久。

她把另一只手也放到他肩膀上,两只手同时工作——一只在左肩,一只在右肩。

节奏不一样,力道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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