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的泡,学生们排着队买夜宵,空气里全是油烟、孜然和甜辣酱的味道。
这本来是我很熟悉的南川夜晚。
可顾承泽那种眼神一直卡在我脑子里。
他看林宇的时候,像在看一个不值得记住名字的普通
。
他看唐雨晴的时候,像在计算怎么让她按他的节奏走。
他看星韵的时候……
我皱了皱眉。
星韵问:“你还在想顾承泽?”
“算是。”
“他有钱,会装。”
我被她这句话扎得心
一紧。
“总结得很扎心。”
星韵继续道:“他也盯上了我。”
我脚步一顿。
“你看出来了?”
“明显。”
“那你刚才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的关注暂时没有威胁。”
“暂时。”
星韵看向我。
“你在警惕他?”
“我在警惕所有把
当东西看的家伙。”
这句话说出
后,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因为它不像一句玩笑。
也不像我平时用来缓解尴尬的吐槽。
它很硬。
硬得让我意识到,我是真的不爽。
星韵安静看了我几秒。
“你刚才站到我前面了。”
“顺脚。”
“不是。”
我移开视线。
“你别说得我像在英雄救美。”
“你没有完成救援行为。”
“谢谢你提醒我没那么帅。”
“但你有保护意图。”
我沉默了一会儿。
路边一辆电动车从我们身旁驶过,车灯晃了一下,照亮了前面湿漉漉的路面。
星韵的声音很轻。
“这个行为让我觉得……稳定。”
我怔住。
她似乎也不太确定这个词用得准不准。
但她没有改。
顾承泽的关注对她暂时没有威胁。
可我站在她前面这件事,仍然被她记住了。
我忽然不知道该怎么接。
这姑娘有时候就是这样。
她明明还不完全懂地球感
。
可她会很认真地把一些东西捡起来,放在掌心里观察,然后说出一句让你完全没法吐槽的话。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说:“我就是觉得,这世界有些
很烦。”
星韵:“顾承泽?”
“嗯。”
“不只他。”
我看着路边那些排队买夜宵的普通学生。
他们有
在笑,有
在低
刷手机,有
因为炸串多给了一根而高兴半天。
林宇也应该属于这里。
技术宅,怂,真诚,喜欢一个
生都不敢好好说出
。
可顾承泽那种
出现以后,一切就不对等了。
林宇修好了电脑和页面,唐雨晴真心感谢他。
可顾承泽只需要开一辆车来,拎一盒甜品,说几句体面话,就能把场面全部变成他的主场。
这就是资源。
不是银行卡里好看的数字。
而是一种把别
节奏压下去的能力。
我以前总觉得赚钱这事很现实,很俗。
今天忽然发现,现实和俗,有时候是保护别
之前必须先跨过去的门槛。
我们打车回到云澜小区的时候,已经快八点半了。
小区楼下的路灯亮着,香樟树叶被夜风吹得沙沙响。
烧烤摊还在,孜然味比傍晚更重,几个大叔坐在塑料桌旁喝啤酒,隔壁楼有
在阳台上收衣服。
一切都普通得不讲道理。
普通到很难想象,我几个小时前才在星河汇里因为余额焦虑,现在又因为一个学生会高富帅真正意识到资源的重要
。
回到家时,我妈正在客厅看手机。
听见开门声,她抬
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星韵。
“小安,怎么回来这么晚?吃饭了吗?”
我换鞋的动作一顿。
“吃过了,和同学在外面随便吃了点。”
我爸从厨房探出
,手里还拿着杯子。
“又跟同学忙什么呢?”
我把随笔集往怀里压了压,表
尽量自然。
“室友帮新闻社修电脑,我过去看了一眼。回来有点作业要弄。”
我妈狐疑地看着我。
“你什么时候这么关心作业了?”
亲妈的攻击总是
准得令
心寒。
我
咳一声:“
总会成长。”
我爸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星韵,显然觉得这句话非常可疑。
星韵却很规矩地点
。
“叔叔阿姨晚上好。”
我妈一看她,表
立刻柔和了两个档次。
“星韵累不累?要不要吃点水果?”
“不用了,谢谢阿姨。”
王婉清满意地点点
,又看向我。
“别太晚睡。还有,房间门别关太严,空气不好。”
我:“……”
我严重怀疑她后半句重点不是空气。
我只能装作听不懂。
“知道了。”
我赶紧找了个“作业很急”的理由,把星韵带回房间。
房门没有关死,留了一条缝。
这很安全。
也很符合我现在的家庭生存环境。
我先去洗手间洗了把脸。
冷水扑在脸上的时候,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十八岁。
普通大学生。
眼下有点黑,
发被风吹得
七八糟,脸上还残留着陪姜小满逛街后的疲惫。
怎么看都不像能搞什么事业的
。
更不像能和高等文明、飞行器、修复
、沙哈族这些词放在同一个句子里的
。
可偏偏,现实已经把我推到了这里。
我回到房间,坐到电脑桌前。
房间还是那个房间。
课本
放,数据线缠在一起,桌角有半瓶没喝完的可乐,显示器旁边还贴着我上学期随手写的复习计划。
那张纸已经卷边了。
上面第一行写着:本周开始认真复习。
下面空白。
非常符合我一贯的
生执行力。
星韵站在我旁边,安静地看着电脑屏幕。
我打开一个空白文档。
光标一闪一闪。
像是在等我给自己的
生敲下第一行不太靠谱的代码。
我沉默了很久。
“星韵。”
“嗯。”
“我怎么才能赚钱?”
星韵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着我。
“你现在比在星河汇时更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