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接找上了高文家的门，把她送回家之后，双方父母坐在一起谈了几个小时，关于高文和池浅的事，关于两个年轻的关系，关于未来怎么办。

他爸放下手机，“你爸的意思是，既然两个孩子都这么坚持，他们也拦不住了。与其天天在家里闹得飞狗跳，不如就把事定下来。”

定下来了？。

“然后呢？”

他爸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他妈一眼，他妈点了点，他爸就把那句话说了出来：“我们和那边商量了一下，觉得……既然你们都这么认真，那就先把婚约订了吧。等你们大学毕业了，找个好子把事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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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高文坐在沙发上，感觉那句话像是经过了某种延迟处理一样，在耳朵里转了好几圈才真正进他的大脑。

订婚，他和他爸的目光在空气中对视了片刻，他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邃的眼珠。

他又看向他妈，他妈的嘴角带着淡淡的微笑。

高文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他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什么也说不出来。

就在他沉默的五秒钟里，他感到自己袖的布料被轻轻拉了一下，然后身边传来一阵轻微的、压抑的、正在努力克制但还是漏出来了的声响。

他偏过去，看到池浅低着双手攥着那个纸袋的提手，肩膀在轻轻地抖动着，她的脸几乎要埋进胸里了，但他还是看到了，一滴透明的水珠落下来，在她裙子的布料上洇开了一小片色的印记。

她哭了。

高文愣愣地看着她，看到她抬起来看他，眼眶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眼泪还挂在脸上，笑着用手背蹭了一下脸上的泪痕，用一种带着鼻音、努力想让自己显得平静但还是藏不住颤抖的声音说：“……看什么看，没见过哭啊。”

高文看着她这幅模样，心里某个一直绷着的东西在这个瞬间毫无预兆地松弛了下来。

他转过来，看向他爸，用一种他自己都觉得陌生的声音说了一句：“……什么时候订？”

“等到年龄吧，找个好子。”

高文点了点，但他感觉到池浅的手从袖滑下来穿过了他的指缝与他十指相扣。

她手上的温度温热而真实，带着微微的颤抖，她把他的手握得很紧，好像怕松开了他会跑掉一样。

他垂下眼睛看着两握的双手，没有挣开，也回握住了她的。

两家父母已经替他们定下了婚约，他的朋友，不对，他的未婚妻，正坐在他身边握着他的手哭得像一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小猫。

而他自己的心里那种复杂而真实的心，那一刻充满了他的胸膛。

池浅终于哭够了。

她松开了高文的手，用纸巾擦了擦脸呼吸了几次，然后抬起来，冲高文露出一个带着泪痕的笑容。

高文看着她，伸出手去把她额前一缕被泪水黏住的碎发拨开：“哭完了？哭完了就该回家了。”

池浅的笑容僵了一瞬，然后慢慢收了起来。她低下看着自己还挂着一滴泪珠的手背，片刻后才小声说了一句：“……哦。”

他爸妈也站了起来，他妈走到门给池浅递过来一杯用保鲜袋装好的水果：“带回去吃，今天刚买的，很甜。”池浅接过来道了谢，把水果抱在怀里，然后站在那里，似乎在等什么。发布地\址Www.④v④v④v.US(

高文走过她身边，换好鞋子，在玄关处穿好外套，回过来看了她一眼：“走吧，我送你。”

池浅站在门，冬夜的冷空气在她面前凝结成一团白色的雾气，又慢慢散开。

高文走在她旁边，她的手缩在羽绒服袋里，他也把手在袋里。

两沉默地走了一段路，谁也没有说话，路灯在他们面前投下两团叠的影子，被拉长又缩短。

“高文。”池浅的声音响了起来，打了沉默。

“嗯？”

“你会不会觉得……太快了？”

他偏过看着她，她的目光落在前方的路面上，看不清她此刻的表。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他想说“快是有点快，但也不算太快吧”，也想说“反正都走到这一步了，快慢也没什么区别”。

但这些话在他脑海里盘旋了一圈最终只汇成了一句话：“怎么，你怕了？”

池浅的脚步顿了一下，抬起来看着他，路灯的光在她眼睛里映出两小团温暖的光晕：“谁怕了！我只是怕你怕了。”

他看着她那副梗着脖子的样子，明明眼眶还红着，嘴角却倔强地抿着，那模样让他产生了一种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的感觉。

他停住脚步，转过身来看着她。

“我不怕。”

池浅听后，脚步也停了下来，站在离他半步远的地方。过了好一会儿，她低下去，轻声说了一句：“那就好。”

夜风从街道的尽吹过来，拂动了她额前细碎的发丝。

她站在那里，手里还抱着那个装水果的保鲜袋，微微缩着脖子，看起来就是一副又乖又可怜的样子。

高文看着她，伸出手替她把被风吹的那缕发拢到耳后：“走吧，送你回去。”

她点了点，重新迈开了步子。

到了小区门，池浅停住了脚步转过身来看着他，像是想说什么，又像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沉默在两之间蔓延了几秒，然后她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嘴唇上印了一下，用的是嘴唇上还带着刚才哭过的湿润触感，她退回去的时候脸颊上那抹红晕在路灯的光线下清晰可见。

“那我回去了。”

“嗯。”

池浅又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走进了小区大门。

她单薄的身影在那排路灯下渐行渐远，在拐角处消失不见。

高文站在路灯下看着她的身影完全消失，然后转过身来，把双手重新回袋里，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夜风吹在脸上有些冷。

他低看了一眼自己的影子，在心里跟自己说了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他好像真的要有老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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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成绩出来那天，高文正躺在家里的沙发上吹风扇。

六月的天已经开始热了，客厅里的老式落地扇吱呀吱呀地转着，把带着热气的风吹到他赤的小腿上。

手机就放在茶几上，屏幕亮着，显示着他的成绩查询页面。

他盯着那几行数字看了大概有五分钟，然后锁了屏，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茶几上。

意料之中。

他整个高三后半段确实拼了命地在学，每天晚上熬到十一二点，连周末都在刷题，但有些差距不是半年时间就能填平的。

他的分数够上一所大专，稍微好一点的那种，但也仅此而已了。

本科线就是一道他跳起来也够不到的门槛，横在那里，不高不矮，正好卡在他的顶。

他也没有太难过，因为他在考场上的时候其实就已经有预感了。

那些题他大部分都见过，但见过和会做是两回事，他已经尽力了，没什么好后悔的。

他发了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