呆,然后拿起手机,给他妈发了条消息,告诉她成绩出来了,又告诉了她具体的分数。
他妈回了一个“嗯”,过了几分钟又追了一条“没事,辛苦了”。
高文看着那两条消息,他没有回,把手机放回茶几上,继续吹风扇。
池浅的成绩是他先等到的,因为她在查到自己分数的那一刻就直接把截图甩到了他的微信上。
六百多分。
高文看到那个数字的时候,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那笑意在沙发上蔓延开来,让他整个
都缩进了沙发靠背里。
他拿着手机,给她回了一长串恭喜的话,又加了好几个感叹号和庆祝的表
,发完之后又看了一遍那个截图,又笑了一下。
池浅是真的很厉害。
但当她真正拿到这个分数的时候,那种为她高兴的心
还是比他想象中要强烈得多。
她要去很好的学校了,要去一个更大的城市,遇到更厉害的
,过上他给不了她的生活。
这个念
在他脑海里闪过的时候,他感到一阵短暂的眩晕。
谈不上痛,就是有一种嗡嗡的余响,在他的脑子里转了几圈之后慢慢地消散了。
那天晚上高文给她打了一个电话。
她在电话那
的声音带着藏不住的兴奋和喜悦,在跟他说着她想报的学校和专业,说着她憧憬的大学生活。
他听着听着就问了一句:“那你要去哪个城市?”
“d市啊,我跟你说过的,那个学校在d市。”
d市,离他所在的省份大概有一千多公里,坐火车要十几个小时,高铁也要七八个小时。
他没有把距离换算成时间,只是说了一句:“挺好的,d市我去过,是个好地方。”
池浅没有立刻接话,隔了几秒她的声音才重新响起,带着试探和小心翼翼:“你呢?你打算报哪里?”
“c市。”他说,“我看了几所学校,都在c市。”
c市,就是他们寒假一起去旅游的那个城市。
他那时候还不知道自己会报那里的学校,但填志愿的时候翻来翻去,发现那几所他能报的大专里,c市的那所看起来最顺眼。
他就把它填在了第一志愿。
他没有跟自己说这是因为c市离d市比他现在所在的城市近一点,大概近个两三百公里吧,聊胜于无。
他没有在心里承认这个理由,甚至没有承认自己在琢磨这件事的时候曾经拿出来对比过,只是单纯地觉得那所学校看起来顺眼,仅此而已。
后来录取结果出来,他确实被c市那所学校录了。
池浅也被d市那所211录了,第一志愿,稳稳当当的,没有任何悬念。
两个结果都是意料之中,尘埃落定之后,暑假就以一种与往年不同的节奏开始了。
这个暑假没有作业,没有考试压力,只有一种悬而未决的等待,像是在倒计时着什么。
他们依然会见面,依然会一起吃饭逛街,有时候她会来他家,有时候他会去她家,但那些约会的氛围里开始悄悄渗
一种之前没有的东西。
那是一种谁也没有主动开
提及、但两个
都能感受到的东西,他们在倒数时间。
录取结果出来之后,两家
正式吃了一顿饭。
高文的爸妈和他,池浅的爸妈和她,在一家不大不小的饭店里坐了一桌。
气氛比他想象中要自然很多,他爸和她爸喝了两杯酒之后就开始聊起了一些跟儿
婚事完全无关的话题,他妈和她妈则从
换联系方式的那天起就已经建立起了某种跨家庭的友谊,在饭桌上聊起了家常。
高文和池浅坐在各自父母旁边,隔着满桌的菜远远地对视了一眼,嘴角都带着一点不太明显的笑意。
饭吃到一半的时候,她爸放下酒杯,用一种他已经尽量放得随意但还是带着郑重的声音,跟他说了一句话:“高文啊,小浅去d市那么远,你要是有空,多去看看她。”
高文放下筷子,点了点
:“会的,会的,池叔叔。”
她爸又看了看他,像是还想说什么,但千言万语最终只剩下了“嗯”的一声,重新端起了酒杯,把剩下的话和酒一起咽了下去。
暑假的两个月过得很快,快到高文还没有反应过来,
历就已经翻到了八月底。
池浅的学校开学早,八月底就要出发。
出发前的那天晚上,高文去她家帮她搬行李,她妈在厨房里忙活着给她做最后一顿晚饭,她爸在客厅里检查她的行李箱,确认充电宝带了没有、证件带了没有、有没有带够常用的药。
池浅站在房间中央,看着自己那个已经塞得满满当当的行李箱,又看了看床
柜上那几样还没来得及收进去的小东西,正在犹豫要不要把它们也塞进去。
高文靠在门框上看着她忙前忙后,没有
手,他知道她有自己的整理方式,他贸然帮忙反而会打
她的节奏,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她把那几样小东西犹豫了一会儿,最终决定不带了,把行李箱拉链拉好,然后直起身来拍了拍手,说了一句:“好了。”
她转过身来看着他,客厅的灯光透过门照在她脸上,她的表
在那一瞬间变得有些复杂,像是刚刚才意识到什么东西真的要结束了,又有什么东西真的要开始了。
她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她的
顶大概到他下
的位置,她微微仰起
看着他:“明天你来送我吗?”
“嗯。”
她点了点
,没有再说什么,但她的手伸过来,轻轻地握住了他的手指,握了一会儿,然后松开了。
第二天在火车站发生的事,其实没有什么特别的。
没有拥抱,没有眼泪,至少在池浅面前没有。
池浅在进站
回
看了高文一眼,他朝她挥了挥手,说了句“到了给我发消息”,她说“知道了”,像是演偶像剧一样,然后她就转身走了,随着
流消失在检票
的另一端。
高文站在候车大厅的落地玻璃前,看着那列火车缓缓驶出站台,然后拖着一身疲惫回到家,推开门的时候客厅里安安静静的,他爸不在家,他妈应该也在上班,只有冰箱的压缩机在厨房里发出低沉的嗡嗡声。
他在门
站了一会儿,换了鞋,走回自己的房间,在床上坐了下来。
然后他一个
坐了很长时间。
他就那样坐在床沿上,低着
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房间里安静极了,安静到他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和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声音。
他觉得这个房间比他记忆中要大一些。
原来她不在的时候,是这样的感觉。
c市的学校九月中旬才开学,所以池浅出发之后,他又在家里多待了半个多月。
那半个月里他每天早上睡到自然醒,吃个早午饭,下午打打游戏刷刷手机,晚上出门散个步,偶尔去超市买点东西,
子跟他高中时候的暑假几乎一模一样。
但又有哪里不一样,手机里那个置顶的联系
发消息的频率明显降低了,从之前一天几十条变成了每天几条,有时候甚至一天都说不上一句话。
他知道她刚开学在军训在忙在适应新环境,他也没有刻意去找她聊天,只是每天晚上会给她发一条“今天累不累”,她通常会回一个“累死了”再加一个躺平的表
,然后他就回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