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了拳——那种被撩到一半忽然停下来、全身的血都冲到脸上还没散掉、脑子还是一片浆糊的状态。

一个低年级学妹抱着课本从小径那走过来。

她戴着厚框眼镜，发扎成两个麻花辫，怀里抱着好几本比砖还厚的书，走起路来急急的。

她看到两时，礼貌地叫了声“学姐好”，然后加快脚步走远了。

她大概是赶着去报告，完全没有注意到西格莉卡通红的脸和达妮娅过于平静的微笑。

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走廊那。

达妮娅等脚步声彻底消失以后，弯起眼睛看着西格莉卡。

那个标准微笑在脚步声消失的瞬间就收起来了，取而代之的是只有西格莉卡才能看到的坏笑。

她伸出手，用食指指尖轻轻戳了一下西格莉卡还通红的脸颊。

“我们先收拾行李吧。”她说，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慵懒调子。

然后把手指收回去，放在自己唇边，用舌尖舔了一下指尖上沾到的西格莉卡脸颊的温度。

她说：“路上有的是时间。”

她说“时间”的时候，尾音拖得比平时更长。

拖长的那一截里，包着明显的暗示——“时间”里要做的那些事。

西格莉卡听懂了。

她的耳朵尖又红了一度。

当天下午，两收拾好行李，在学院门最后检查了一遍装备。

学院门的广场上已经聚了好几个小组，都在等各自的牛车或者马车。

有在清点背包里的粮，有在最后一次检查武器，还有正蹲在地上给同伴系鞋带。

阳光从顶洒下来，风从冰原方向吹过来，带着雪的微凉和远处松林燥的清香。

达妮娅背了一个黑色背包。

背包被塞得鼓鼓囊囊，拉链都快拉不上了。

里面塞满了各种她认为“可能用得上”的东西——一整盒保险套，一罐莓果酱，好几条换洗内裤，一小瓶樱花护肤霜的旅行装，一小包食堂外带的小饼，还有一本她从来没有翻开过的《野外生存指南》。

她把背包的肩带调了好几次，每一次都嫌不舒服，最后脆把肩带打了个结。

西格莉卡的背包更沉。

里面有笔记本——那本封面已经有点磨损的《伊格里特古文语法纲要》和一本空白的新笔记本，拓片工具——包括一把符文刻刀和一小盒备用刀片，急救包——里面有绷带、消毒水、一小瓶退烧药、几片创可贴，两件换洗衬衫，还有一个小盒子——用布包了好几层，放在背包最底层。

谁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西格莉卡把背包背上的时候，肩膀往下沉了一截——太沉了，但她没有吭声，只是把肩带往肩膀上拉了拉。

达妮娅看着她的背包，伸手掂了掂。

然后她从自己背包里把那本《野外生存指南》拿出来——反正也从来没翻过——塞进了路边的公共图书换箱里。

空出来的位置她放了两瓶水。

两并肩走出学院大门。

石板路在脚下延伸，路边的白杨树已经掉光了叶子，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在风里轻轻晃着。

冰原上的风从远处吹过来，带着雪的微凉和被太阳晒过以后特有的燥清香。

天空清透，几朵云飘在地平线上方。

西格莉卡走在左边，达妮娅走在右边。

两的背包在背后轻轻晃，影子在地面上被午后阳光拉得忽长忽短。

西格莉卡把手从外套袋里伸出去，在风里找到了达妮娅的手。

达妮娅的手指在西格莉卡掌心里轻轻蜷了一下——确认。

确认这只手是她的，确认这次旅途是她们的，确认那些“路上有的是时间”里会发生的事都是真的。

初冬的风从冰原上吹过来，把她们背后学院门的旗帜吹得猎猎作响。

远处，冰原上的雪线在地平线上画出一条蓝白色界线。

路还很长，但她们不赶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