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泽宇从储物袋里取出飞梭。
起初是一艘寻常大小的飞梭,和玄冥大陆修士常用的制式飞梭差不多,长约一丈,梭身细长,收在储物袋里只占一角。
陨星铁在绝地边缘的灰光里泛着幽冷的蓝光,外形就是织布机飞梭的样子,两
尖,中间鼓。
表面的冰蓝符文静静伏着,没有亮。
司徒嫣绕着梭体走了一圈,伸手敲了敲梭壁。
沉闷的金属声在空旷的冻土上传出去,很快被风声吞掉。
她的手指在梭壁上停了一息,又敲了一下,听那道回音。
“陨星铁。”
“那
倒是舍得。”她评价了一句,“炼器的手艺也没得挑。”
刘泽宇走到梭腹侧面。灵力一催,梭腹无声展开一道门,舱内透出暖黄的光。他第一个登舱。
舱内比外面看起来宽。
空间在梭壁内侧收束过,把两丈的梭体撑出了三丈的内舱。
前排两个座椅并排,暗色皮面,椅背微微后倾。
面前是一块弧形的面板,嵌着一排发光的符文盘。
符文盘在缓慢流转,像他在另一个世界里见过的仪表灯。
中央一根
纵杆立在两座之间,杆
包着暗色皮套。脚下是两只灵力踏板。前方和两侧是半透明光幕,灵力感知投影,可以看到舱外。
刘泽宇站在舱门
,愣了半息。
他知道这东西为什么长这样。
飞梭的符文是他刻的,灵力是他注
的。
他炼制的时候,脑子里的东西顺着灵力渗进了梭体。
他没见过真正的驾驶舱,只见过画面里的,电影里的,游戏里的。
那些画面残片在他的灵力里待了太久,久到炼制的时候自己爬了出来,在梭腹里长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他不解释。他走过去,在主驾驶的座椅上坐下。握住
纵杆。符文盘齐刷刷亮起来,光幕舷窗外展开绝地的灰雾。
他开
,声音平静:“坐。副驾驶。”
司徒嫣站在舱门
,看着舱内的一切,没有动。
过了几息,她开
,语气复杂:“这是什么东西。”
“飞梭。”
“本圣
知道是飞梭。本圣
问的是这些。”她指着仪表盘上那一排符文盘,又指了指
纵杆和踏板,“哪个宗门的飞梭长这样。你管这叫什么。架势台?”
“算是。”
司徒嫣试探
地伸手,指尖在一枚符文盘上轻轻一点。
符文盘亮了一下,发出一声极轻的叮。
她吓了一跳,手缩回去。
然后又伸出来,又点了一下。
又叮了一声。
她盯着符文盘看了两息,忽然来了兴致:“这玩意儿怎么亮的。你按一下它就知道灵力剩多少?”
“坐好了再教你。”
司徒嫣的耳尖又红了一线。她哼了一声,走到副驾驶座前,看了一眼座椅,又看了一眼他:“本圣
坐这儿?”
“嗯。”
她坐下去。
皮面在她身下微微凹陷。
她左右看了看,伸手拉了拉座椅两侧垂下来的灵索,研究了一下,没研究明白,放弃了。
她坐正,目光落在那排符文盘上。
“那个。”她指着一枚泛着淡蓝光的符文盘,“它一直在动。动的是什么。”
“灵力存量。够飞五天的量。烧完了就停。”
“停了会怎样。”
“停在这片雾海里。”
司徒嫣沉默了一息。
她没有继续问,但她的目光一枚一枚扫过剩下的符文盘,记下每一枚的位置。
她的记
很好,看过的东西就不会忘。
扫完一遍之后她才把腿翘起来,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
“行。本圣
记下了。”她说,“亮着的是有用的。暗着的是没用的。中间那根杆子管方向,底下两块板子管快慢。本圣
说得对不对。”
“差不多。”
“差不多。”她哼了一声,“那就是对。”
桂花香在舱里散开。淡的。
刘泽宇把阵盘递给她:“阵盘你拿着。你看航线,我开梭。”
司徒嫣把阵盘接过去,看了两眼,又看向前方光幕舷窗外翻涌的灰雾:“雾海五天。偏航即死。你行不行。”
“行。”
刘泽宇握住
纵杆,灵力注
。梭体轻轻一震。光幕舷窗外,灰雾开始向两侧退开。
脚下踏板缓缓下压。灵力输出加大。梭体离地,悬停,然后向前滑出。
司徒嫣抓紧了座椅扶手。她没说话,但金铃响了一声。
“阵盘。”
司徒嫣低
看阵盘,指针指向雾海
处某处:“偏东两分。往那边。”
刘泽宇转动
纵杆。
梭体微微侧倾,转向。
第一盏符文盘上的光条开始缓慢增长。
速度。
仪表盘上另一枚符文盘亮起一行极淡的符文。
距离南岸接引台,还有五天航程。
织布机飞梭没
灰雾。北域边境的烽火台在身后缩小成一个点。
雾海里的飞行和地面完全不同。视线穿过光幕舷窗,只能看到灰雾,一层一层,从舷窗边沿流过去,像水。阵盘上的指针是唯一可信的方向。
偶尔有空间
流从梭体旁边擦过。
光幕舷窗上泛起一圈涟漪,冰蓝符文亮一下,稳住。
司徒嫣从副驾驶座上直起身,盯着那一圈涟漪看了两息,确认稳住了,才重新靠回椅背。
“看那边。”她忽然说。
刘泽宇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光幕舷窗外,灰雾
处有一道暗影横过,像一座山,又像一
卧着的巨兽,
廓在雾里缓缓移动。
过了片刻,那道暗影沉进雾里,不见了。
“绝地里的东西。”司徒嫣说,“看见了就绕开。不绕开的,都留在雾里了。”
“它不追。”
“追。”司徒嫣靠着椅背,声音平下来,“但它追的是没偏航的。偏航的不用它追,自己就没了。”
她没话找话:“你那个雪霁峰上的两个
,知道你这梭子里是这么个架势吗。”
“不知道。”
司徒嫣啧了一声,语气里的酸味藏了一半:“那本圣
是第一个坐的。”
金铃又响了一声。她伸手按住,这次按住了。
刘泽宇没有接话。他握着
纵杆,看着前方灰雾。仪表盘上那枚距离符文盘的光条在一点一点往前走。
司徒嫣安静了片刻。
然后她开
,语气比刚才低了一些,也认真了一些:“到了南大陆,本圣
先带你去苍梧。那边的灵脉和玄冥不一样,适合你突
金丹。”
“嗯。”
司徒嫣没有再说话。她看着自己面前的光幕舷窗,灰雾从窗前流过。
刘泽宇腾出一只手,从贴身衣袋里摸出那颗空间种子,放在
纵杆旁边的凹槽里。淡金色的荧光在舱里亮着,和仪表盘上符文盘的光混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