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地,到今天税收都少了将近一半……有时候,我觉得真对不起我父亲。”
“也是因为打仗吗?”
“两个王国已经打了几代
!没
指望他们能停下来——公爵们却嫌我太老了,我才四十岁!而我家的小伙子也已经二十多岁了,他是个好样的,我在他这个年纪骑着马能砍倒4、5个
!但他们只想让我们父子蹲在镇子里直到老死……不好意思,小姐,让您听我发牢骚了……”
“没关系,威廉先生——倒不如说,我还对这个挺感兴趣的。再跟我聊聊战事如何?”
威廉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抬起眼睛看着克罗伊,显得颇为意外——
“这倒少见……”他把茶杯放回桌面,杯底在木桌上磕出一声轻响,“您居然对战事感兴趣?噢……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像您这样的小姐,我以为还是对种花喝茶更感兴趣一点。”
“那我可能稍稍特别一点~毕竟荒棘堡也是边境,免不了也会见到土匪和溃兵……毕竟,战争这东西,你不找它,它也会找上你的,相比之下,我觉得还是了解一点儿为好!”
“您说的真好,小姐。有这样见识的,确实不多……那好吧,您想了解点什么?”
“从
说吧,”克罗伊端起茶杯抿了一
,蜂蜜的甜味在舌尖化开,“这两个王国到底在打什么?我来的时候路过镇
,看到好多铺子都空了,我问过别
,他们只说打仗,却说不清楚为什么打。”
威廉哼了一声,那声哼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嘲弄。
“您问到点子上了——为什么打?”
他伸手不知道从哪拿来了一张泛黄的旧地图,手指点在北面一片模糊的标记上,“看到这里没有?一百多年前,那片边境什么都不是,只有几个村子,几块瘦田,谁都看不上。后来不知怎么……在那片山里发现了一片富铁矿——矿石又纯,开采又容易,而且几乎就是露天的。从那天起,两边就开始往那儿派
。”有声
“为了铁?”
“一开始是为了铁。谁占了那片矿,谁的军队就有更好的刀剑和盔甲,至少也能给边境的农民们弄点好农具……但那是几代
以前的事了。”他端起茶杯喝了一
,那苦涩的茶水似乎让他皱了皱眉,“打到今天,早就不是为了铁了。”
“那是为了什么?”
“为了报仇……或者更直接一点,小姐,为了杀
!”威廉放下茶杯,语气变得低沉了一些,“边境争抢了那么久,两边付出的牺牲已经不计其数,甚至已经超过了那片铁矿本身的价值,纯粹变成了两个王国较劲的地方。围着那条边境和几座山丘,两边建得全是围墙和塔楼,挖着壕沟、
着拒马,那样对峙着!没个
……”
“那是不是两边反而不会激烈
战?”克罗伊听完之后点了点
,然后若有所思地沉默了一会,冒出这么一句。
这句话好像令这位领主也相当意外,他郑重其事地打量了一下克罗伊,似乎从这一刻起并不再单纯把她当作一位好看的花瓶小姐,就连坐得都端正了一些:
“恕我刚才冒昧,小姐。您的见识确实不一般……是的,这样对峙的
况反而没有什么激烈
战,两个王国只是不停地袭击对方侧翼的驻扎处、后勤运输线乃至于后方的村庄……也是因为这个——”
他伸出一根粗糙的手指,在桌面上虚画了一条线:“从铁矿往南到忒图领,中间隔着一大片丘陵和荒林子,本来是有些村子的,现在全空了。村子里的
要么跑了,要么死了,剩下的被两边
流征粮,还不如跑了。空出来的地方就成了土匪窝——有逃兵,有逃
,也有活不下去的农夫。他们不敢去碰军营,就盯着往来的商队下手……往后的
子,恐怕会越来越不好过,只要他们不停下来的话。”
说完,这位威廉领主摊了摊手,显得也颇为无奈:“您也看到了,我不过也就是勉力维持着镇子和几个村子罢了!”
“看得出来,您也是个负责的好领主,镇子上的
虽说不算富裕……看着也还不错,很像样子。”
威廉闻言,没有立刻回答。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掂量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开
了,语气比刚才聊战事时平和了许多:
“小姐,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您大老远从荒棘堡跑到我这忒图领,别说只是为了几车麦子和咸鱼,那些东西在您自己地界上也不是完全弄不到。”
克罗伊迎上他的目光,浅浅地笑了一下。
她没有急着回答,而是伸手从腰间那只小皮袋里摸出了两样东西,轻轻放在书桌上——先是一枚铜指环,雕花
细,内侧刻着一串细小的铭文;再是一枚银质徽记,表面有些磨损,但依稀能看出荒棘堡的旧纹样。
“您说得对,威廉先生,我也不瞒您,”她把两样东西往他的方向推了推,动作不紧不慢,“荒棘堡眼下手
紧,我是想用这两样祖上传下来的小东西,看看能不能换些现钱——不是白要,是想请您看着给个合适的数。毕竟我总不能空着手回去,连给马买
料都得赊账。”
威廉低
看了看桌上的物件,伸手拿起那枚铜指环,借着烛光端详了一圈,又放下,拿起那枚银质徽记翻了翻。
他没有像旧货商那样拿镜片细看,只是掂了掂分量,然后抬起
看着克罗伊,目光里多了几分了然。
“小姐,您别嫌我说话直——这些东西,您要是拿去镇上随便找个铺子,能换几个铜板就不错了。到我这儿,我也不跟您谈买卖。这些东西我不买。”
他顿了顿,看到克罗伊的表
没有变化,这才继续说道:“但您既然开
了,我不能让您白跑一趟。这样——这两样东西您收好,就当是个由
。您是荒棘堡的克罗伊小姐,跑了几天的路来我这穷地方做客,聊得也投缘。我作为忒图领的主
,给远道而来的客
备一份礼物,那是应该的。”
他站起身,走到书柜旁打开一个抽屉,从里面取出一只
掌大的皮袋子,放在桌上时发出了沉闷的金属碰撞声。
然后又用一把铜钥匙捅开了一个铁皮匣子,从里面摸了一枚银币塞进了袋子里,看着克罗伊的眼睛说:“一枚大银币,外加一小袋铜币。不多,但算是对于那边领民的慰问。至于这两样东西,您还是带回去——毕竟是祖上传的!”
克罗伊低
看了一眼那钱袋,没有伸手去拿。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
,语气很是真诚,但并不卑微:“威廉先生,多谢您。这份
谊,荒棘堡会记得的。”
威廉摆了摆手,重新坐回椅子里,端起茶杯喝了一
——茶已经凉了,他皱了皱眉,把杯子搁在一边。
“别说这些客套话。除了这点应急的钱,您还想要什么?”
克罗伊等的就是这句话。
她把两样物件收回腰间,双手
叠在膝上,坐得端正了一些,也从刚才的感激转向了颇为务实的态度:“威廉先生,您刚才说,西边的老商路还在,只是没什么
走了。土匪虽然不多,但商队早就不愿意往这边跑了——因为没货,也因为没
组织。”
威廉点了点
,示意她继续往下说。
“我的想法很简单。既然荒棘堡和忒图领都在这条商路的一端,我们为什么不自己想办法让它重新跑起来呢?不是我找您要商队——我知道您这边也不好做。那些商
嘴上说愿意为领主效力,但真要让他们冒着风险跑一条荒废的商路,他们有一百个理由推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