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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翻供的证人,翻案之路上突然冒出的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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限加急,最快也要两天。”

“太慢了。”

“我知道,但该走的程序不能跳过,特别是现在这个节骨眼上,周德海的案子正在审,中纪委的还在青江省驻点,我们的每一步作都可能被放大审视,如果查出来公安厅在调取公民通讯记录方面存在程序违规,那就不是拖延两三个月的事了。”

苏牧沉默了几秒。

陆锦瑶说得对。

现在不是可以蛮的时候,三面合围虽然成功收网了,但收网之后的局面反而比收网之前更复杂,周德海倒了,但倒下的大树底下有太多附着在树根上的菌丝和虫卵,有些已经露了,有些还藏在泥土里面,只要翻案的石一松,这些东西就会像受惊的蚂蚁一样四处逃窜,在逃窜的过程中搅出更多的子。

“见面记录呢?”苏牧换了一个方向。

“王某最近有没有和什么不该见的见过面?你的能查到吗?”

“见面记录比通讯记录更难查,如果对方是走正规渠道约见的,比如律师或者纪委系统的以‘了解况’为名约谈,那是合法的,查不出问题,如果是私下见面,除非有监控画面或者目击证,否则很难追溯,不过我已经让去王某住所附近的社区调取小区门禁和周边路的监控了,这个不需要走审批,我直接让刑侦的以‘治安巡查’的名义去调的。”

“好,多快能出结果?”

“最快明天下午。”“另外。”陆锦瑶的语气沉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

“我建议你也注意一下自己的安全,王某翻供这件事,如果背后确实有在盘,那个既然敢在这个时候动手,就说明他已经评估过风险了,他知道苏建国翻案的推动力来自哪里。”

“来自我妈。”

“表面上是,但实际上真正在背后串联证据、协调资源、设计推进节奏的是谁,那些残余势力里面不见得没有看出来,你一直藏在幕后没有露,但这不意味着没有在猜。”

苏牧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的幅度,是一种牙关微微咬紧又松开的小动作。

“知道了。”

“我会加快速度,有了进展第一时间通知你。”

“嗯。”

电话挂了。

安全屋恢复了安静。

暖气的出风发出了极低极细的“嗡”声,是这个空间里唯一的持续声源。

苏牧把手机放回了桌面上,双手撑在桌沿,上身微微前倾,像是在承受一个从天花板压下来的重量。

王某。

一个在苏建国案件中扮演了关键角色但苏牧此前很少直接关注的物,当年原审的时候,王某以苏建国的前下属身份出庭,指证苏建国在任期间收受了某国企负责的巨额贿赂,提供了详细的时间、地点、金额和接方式,这份证词是原审判决中最核心的直接证据,没有它,其他的间接证据链条根本无法形成闭环。

后来苏牧和陆锦瑶花了大量力找到了王某当年做伪证的证据,包括孙大伟一方通过军方关系对王某进行的威胁和利诱的痕迹,以及王某本在良心不安的折磨下逐渐动摇的心理状态,取翻供证词的过程很艰难,王某反复犹豫了好多次,最终是在陆锦瑶亲自出面、以公安厅副厅长的身份担保其身安全之后才点了。╒寻╜回 шщш.Ltxsdz.cōm?╒地★址╗

一个被两端拉扯的。

五年前被孙大伟和周德海的拉过去做了伪证,去年被苏牧和陆锦瑶拉回来做了翻供,现在又被不知道什么拉了回去。

这个本身不是棋手,是棋盘上被反复推来推去的一颗棋子,棋子不会自己动,棋子的每一次移动背后都有一只手。

问题是那只手是谁的。

苏牧直起身,开始在安全屋里来回踱步。

从桌边走到门四步,从门走回桌边四步,右手握成拳又松开,再握紧再松开,关节的骨节在安静的房间里发出了细微的“咔咔”声。

陆锦瑶给出了两个方向。

一个是周德海的残余势力,特别是财政系统和国企里面那些跟着吃了多年红利的,他们有动机阻止翻案,另一个是林启明,在纪委系统里还有可以调动的关系,他有更直接的利害关系在里面。

如果苏建国案被定为冤案,那当年主导罗织罪名的会被追责,周德海已经在接受调查了,孙大伟也在军方的审查中了,但林启明当年在纪委内部做的那些配合工作,目前还没有被中纪委的调查正式覆盖到,翻案一旦完成,林启明的问题就会从“可能被追查”变成“必然被追查”。

这就是动机。

一个即将被火烧到的,在火还没烧过来之前拼命往自己和火之间塞东西,能拖一天是一天,能搅一下是一下。

拇指摩擦着食指指腹,速度越来越快。

但也不能排除其他可能。

苏牧强迫自己不要只盯着最明显的嫌疑,他在大学里学过的政治学分析方法在脑子里运转着:动机、能力、机会,三者缺一不可,林启明有动机不假,但他现在有能力吗?

周德海被带走之后,林启明在青江省的权力基础已经被大幅削弱了,纪委内部的都在观望风向,有多少还愿意在这个时候为他卖命,帮他做这种高风险的作?

除非不是他一个。

除非是那些同样害怕被翻案追责的自发地、或者在某种默契下共同行动的,不需要一个统一的指挥者,只需要一个共同的恐惧,恐惧会让散落的棋子自己动起来。

苏牧停下了脚步,站在桌前看着那台笔记本电脑的屏幕。

屏幕上的再审进度查询页面已经自动锁屏了,黑色的屏幕上映出了一张模糊的面孔廓。

自己的脸。

看不清表,只能看到眉峰线条压得很低,下颌的廓线绷得很紧。

拿起手机翻找了一下通讯录,拨了另一个号码。

响了四声。

“小牧?”赵秉文的声音。

沉稳的、略带沙哑的中年男嗓音,语速不快,每个字之间的间距均匀,是在官场里做了二十多年秘书长工作磨出来的说话节奏,不管什么况下都是这个速度,不急不缓,不高不低。

“赵叔。”苏牧的称呼切换到了常模式。

“怎么了?听你声音不大对。”

“证王某翻供了。”

电话那安静了约莫三秒钟。

对于赵秉文这样的老官僚来说,三秒钟的沉默已经是非常强烈的绪反应了,如果换成平时,不管听到什么消息他的接话间隔都不会一秒出。

“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上午,向高院合议庭递了书面声明,撤回了之前的翻供陈述,声称原始证词才是真实的。”

“……”又是两秒的沉默。

“消息可靠?”

“陆锦瑶通过高院内部关系确认的。”

“陆副厅长那边怎么说?”

“她在查,初步判断是有给王某施加了压力,正在调王某最近的通讯记录和社区监控,但通讯记录的审批最快要两天,监控的调看最快明天下午才能出结果。”

赵秉文那边传来了一个很轻的吸气声,像是在压住什么绪。

“小牧,先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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