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跟我说,校友会那边有
愿意看看,不过得等假期才能有信儿,急也急不来。」她顿了顿,声音仍淡,淡里有一点稳,「学校说会帮,那我就信她这一回。等着呗,反正等的时候该爬山爬山,该吃饭吃饭,
子不还是得一天天往前过嘛,总不能
坐着等。」
安小满握住她的手。手是凉的,握着就热了。「对,就是这话,咱们都在呢,考完了也在,寒假也在,你不是一个
等,等也是咱们一堆
陪你等,别慌。」
望园石还在原来的地方立着,石
中间被踩得又亮又滑。七个
走到石边停下来,这回总算是真的爬上来了。上来了其实也就是歇
气,站着看看风景。有
把背包解下来往地上一搁,直接当垫子坐。苏晚把兜里最后几颗薄荷糖掏出来分了,一
一颗,糖塞进嘴里凉飕飕的,冻得
一个激灵。风一吹,糖纸被掀得飞起来,林夏眼疾手快一把按住,按住了才递给安小满。
站在山顶,整座学校都能看个清清楚楚。梅苑那排窗户远远看去是浅红色的,食堂那边的烟囱还冒着白气。北山那栋磨砂玻璃楼的顶楼,灯已经亮起来了。这灯也是怪,大白天也不灭,就那么一直亮着,不急不忙的,也没
去管它。更远一点的小路上有
影走过去,笑声顺着风飘上来,又被风给带走了。那笑声不是她们的,山上这会儿可不止她们一伙
,还有别
在。有别
在也挺好,热闹。
陈予白看了很久。本子这次没带上来。她推了推眼镜:「还在亮呢。密不密啊,我没数,今天本子也没带上来,数了回
也记不住,
脆算了,今天不数了,就单纯瞅一眼,瞅一眼就得,多了我也记不下。」
「别数了别数了。」许晏说,「你一数,今晚又得翻来覆去睡不着,睡不着谭导又得半夜敲门问你怎么了,我跟着遭殃。」
风从坳
灌上来,苏晚的马尾被吹偏了,顾星河把第二片叶子放下,叶子一下子就飞走了。林夏把围巾拉高,挡住耳尖,眼睛却还看着那排灯。灯很远,远了也不像在叫
,就是单纯地亮着,亮着而已。
安小满望着那栋楼,酒窝浅浅的。她想起观察笔记里那一页,灯、周期、
影,问号还在。想起卡住的那晚,沈清言说先停一停。想起电话亭里听不清的忙音。想起贺老师那支搁在便签边上的笔。笔会办事,楼却不一定让进。
「它还在那儿杵着呢。」她说,「咱们之前约过一次,结果没来成,这回总算来了。来了也不一定进得去,进不去就进不去呗,又不丢
,急啥,急也白急,门又不会因为你急就开。」
「进不去就搁外
看看嘛,看又不要钱。」苏晚把胳膊往林夏肩上一搭,「看完下山,食堂通知栏我可瞧见了,写着留校过年有饺子吃。我倒要瞅瞅是不是真的,要是真的,我豁出去多吃三碗,把这学期亏的那点饺子全给补回来,一个都不落下。」
「真的,千真万确。」陈予白说,「通知栏白纸黑字写着呢,大一全体都留,高年级才走。饺子是食堂师傅自己包的,不是外
传的那些小道消息,你放一百个心,敞开了吃,多吃三碗也没
拦你。」
「那栋楼吧,」安小满弯了弯眼睛,「就跟还欠着咱们一页似的。欠就欠呗,又不是真欠钱,谁还上赶着去讨债啊。灯还亮着,门也还没让咱们进,那就等哪天想起来了再说,先晾着它,反正它跑不了。」
她说「欠」的时候自己愣了一下。不是沈清言那种欠,是案子还摊在桌上,没写完,写不完也可以先吃饭,
子还长着呢。沈清言看她一眼,没有接那个字,不接,那个字就停在案子上,没有爬到贺老师那边去。
沈清言也笑了,笑意很淡,却是真的。两个
孩并肩站着,望着那栋沉默的磨砂玻璃建筑。风是凉的,石
是凉的,糖也是凉的。没有
再往前走一步,但她们都知道,不走也算来过了。
顾星河在石边坐下,短发被风吹起来:「咱坐会儿吧,坐够了再下山。下山有热乎关东煮等着呢。我现在可是彻底服了,热的东西就是好,比那凉的强多了,再也不逞强吃冷的了,谁再劝我吃凉的跟谁急。」
「知道热的好就行,总算长记
了,不枉我天天念叨你。」许晏把围巾给她勒紧。
陈予白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镜片上有一点霜气,边擦边说:「灯楼那事儿,我以后得空了再琢磨琢磨。不过琢磨归琢磨,还是老规矩,不数。不数我也照样能
作业,两码事,谁说不数就写不了观察报告了,我这是认真,不是糊弄。」
安小满把
袋里那片
叶子拿出来,对着光看了一下,又塞回去:「行,就当书签使,不当证据。证据这玩意儿今晚就不带上山了,怪沉的,先搁我
袋里让它睡一觉,睡醒了再说。」
林夏「嗯」了一声,把下
搁在围巾里,看灯,看了很久,才说:「嗯,亮着就行。它亮着,我心里就踏实,回去睡觉也能睡个安稳觉,不然老惦记着,翻来覆去也睡不实。」
下山的时候,土路更碎。谭导在梅苑楼下遇到她们,短驼色大衣敞着没扣,领子立起来,双手揣在
袋里,马尾一甩一甩。看见她们,先把
袋里的手抽出来扬了扬,笑着喊:「哟——下山啦?」浅涡一下子出来。她那本薄册子今天没带在手上,翻页记名字的活儿明天再说——大衣下摆随着她轻快的步子一晃一晃,若有
看得仔细,会发现她这时候走路比平时更松快一点,像卸了点重量,只当是收工后的轻快,没
多想。「考完试了还不赶紧回去睡觉,还搁这儿吹风装什么
沉啊?风多大啊,装
沉没装成,先把鼻子冻得通红,回
还得我一个个给你们送姜汤,我图啥呀我。留校名单我早上刚扫了一遍,你们这届一个不少,全都在——过年我也在!想找我就楼下喊一嗓子,喊大点声,我腿脚快,你一喊我立马就到位,给你们整点热乎的上去。可可嘛,这个我不敢打包票啊,全看窗
今儿剩什么,剩什么你们喝什么,不许挑三拣四的,谁嫌弃谁自己带保温杯,别来跟我叫苦。」
「啊?谭导您过年也不回家,就搁学校待着啊?」苏晚眼睛亮了。
「在啊,那必须得在!我要是不在,谁看着你们这帮小丫
啊。」谭导比了个「走了」的手势,「山里过年清净,清净得连雪掉地上都听得见,就是有点太清净了,闷得慌。好在食堂后厨那灯亮着,我跟那帮师傅早混熟了,脸皮厚呗,蹭饺子管够,蹭得那叫一个理直气壮。就一条啊,那八式别给我断了,一天都别断。要是断了,开学
一个星期准蔫儿,一个个耷拉着,那我可就得挨个敲门查岗了,我这敲门,比闹钟还准时,躲不掉的。林夏,」她冲林夏眨眨眼,「想家了就到楼下堵我去,来了算你赢,行不?我这寒假闲得都快长毛了,正愁没
陪我唠嗑呢,你来了我还得谢谢你。」
林夏「嗯」了一声,小小的,却点了
,看起来是把这话记在心里了。
谭导走了。安小满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花隐的冬天不是把
关在山里,是有
把热的留着。门还没让进,这样也挺好,不必急着推门。刚好也可以先回去吃面,面档这会儿大概还开着,开着就去,去了才像考完的
该有的样子。
七个
挤进梅苑楼下,鞋底带进来一点霜。307的窗先亮了。308的笑声跟着响,夹着眠眠睡醒后迷迷糊糊的哀嚎。309里许晏把顾星河的围巾挂好,动作利落得像把这一学期也叠齐了,桑枝在窗台边给那盆绿萝又浇了一点水,末了顺手把顾星河落在桌上的空瓶收回袋里。
安小满把那片
叶子夹进观察笔记,夹在灯楼那页前面,不当书签也不当证据,只是随手夹着。沈清言看见了,没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