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庄

早上七点，b市理工大学，某间研究室内。地址发、布邮箱 Līx_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hｔtps://ｍ?ltxsfb?ｃｏm

岳明正有些拘谨地站在办公桌前，看着眼前这个身穿白大褂的中年。

为了这场七点钟的会面，他昨晚只睡了不到四个小时。

凌晨两点多，他鬼使神差地给叶诗雨打了那个电话，听着友软软糯糯的声音，才抱着枕安心睡去；五点半，他在闹钟响之前就醒了，把论文、成绩单、获奖证书从到尾又检查了一遍，换上自己最挺括的一件衬衫，提前一个小时就到了楼下，在花坛边站着。

实验室不大，靠墙一排仪器擦得锃亮，白板上写满了推导到一半的公式，窗台上摆着几盆绿萝，叶尖上还挂着浇水时溅上的水珠。

空气里有淡淡的、混着尘和咖啡的味道。

对岳明来说，这味道比任何香水都好闻。

齐雅琴约莫五十来岁的年纪，发一丝不苟地在脑后挽成发髻，白大褂的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镜片后的那双眼睛锐利得像两把手术刀，仿佛能把从到脚剖开来看清楚。

整个材料学院都知道，齐雅琴教授带学生有三条铁律：迟到的不要，基础不牢的不要，只有聪明没有心气的更不要。

几年了，她门下一个研究生都没收过。

所有都等着看，这个毛小子能撑几分钟。

“你很准时，这一点很不错。”

她的声音不高，却自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

“对于我们做研究的来说，时间观念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有时候，就是一秒的大意，就能让付出无数力的试验失败。”

“这是学生应该做到的。”

岳明站得笔直，并没有因为这句夸奖而露出半点得色。

齐雅琴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几秒，忽然换了一个问题。

“在开始今天的课题之前，我想先问你一个问题，你学习这个专业，是为了什么？”

她身体微微后靠，十指叉搭在桌面上。

“现在这个社会，想找一份好工作，不管是学计算机还是学金融管理，都比工科要吃香得多吧？你为什么要选这条最苦、最坐冷板凳的路？”

岳明陷了沉思。

实验室里很安静，窗外传来早起的鸟叫声。

他想起小时候，父亲厂里那台用了二十年的进设备坏了，全厂最好的老师傅围着它转了三天，最后还是要等国外的工程师飞过来，按小时收美金，才肯动手。

那时父亲蹲在厂门抽烟，烟抽完了，只说了一句话：“什么时候，咱们的东西不求了，就好了。”

良久之后，岳明抬起，沉声说道：

“老师，我学习这个专业，不是为了找一份高工资的工作。”

“我喜欢研究。喜欢享受试验成功之后的那种喜悦，那种感觉，是任何东西都换不来的。”

他顿了顿，声音又沉了几分。

“而且，我们国家在顶尖技术方面的才还很少，很多关键的东西都卡在别手里。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为国家尽一份自己的努力。哪怕只是很小的一份。”

听到这番话，齐雅琴脸上那层常年不化的严肃，终于裂开了一道缝。

她笑了。

“你回答得很好。”

她站起身，朝他伸出了手。

“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唯一的学生。我会把我全部的知识都教给你——至于你能走到哪一步，那就要看你自己了。”

“谢谢老师！”

岳明双手握住那只手，用力晃了晃，年轻的脸庞上露出了兴奋的笑容。

他知道，自己已经通过了最后一道考验。

只是他没有注意到，此刻窗外，初夏的太阳正明晃晃地挂在天上。

而在城市的另一，他的友家里，一场荒唐的夜晚才刚刚落幕——他昨晚睡前发出的那句“做个好梦”，她收到的时候，正跪在另一个男的胯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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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寓里，上午九点。

叶诗雨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一个抱枕，整个缩成小小的一团。

维克多的“伤”，一夜之间好得七七八八了。

胳膊能抬了，腿也能走了，那个昨晚还瘫在床上连内裤都脱不了的“可怜长辈”，此刻正穿戴整齐地站在玄关，神抖擞得像换了一个。

“诗雨，我该走了。”

他笑呵呵地弯腰穿鞋，语气轻松自然，就好像他只是一个借宿了一晚、受到了热招待的普通邻居。

“睡一觉果然好多了。昨天夜里多亏有你，不然我这一晚上都不知道要遭多少罪。”

叶诗雨的脸“腾”地一下又红了。

她低着，手指绞着抱枕的一角，不敢去看那个的脸。

“诗雨。”

维克多直起身，忽然放低了声音。

“昨晚的事，只有你和我两个知道。”

叶诗雨的肩膀，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我知道你不好意思。”

维克多的语气温柔得像在哄小孩，每一个字都裹着糖衣。

“叔叔懂。这种事传出去，对你一个没结婚的孩子名声不好。所以你放心，叔叔嘴很严，你以后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该上班上班，该谈恋谈恋，一个字都不用跟我提。”

他顿了顿，拍了拍自己的胸。

“就当是，叔叔欠你的。这份，我记下了。”

说完，他拉开门，脚步轻快地走了出去。

叶诗雨一个坐在沙发上，抱着那个抱枕，坐了很久很久。

只有他们两个知道。

这九个字，像一枚烧红的印章，“啪”地一下烙在了她的心上。

从这一刻起，她和这个男之间，就有了一个不能对任何提起的秘密。而这个秘密的钥匙，一半在他手里，另一半，也在他手里。

手机在茶几上亮了一下。是岳明的消息：“到实验室啦！今天老师考核很重要，等我好消息！”

叶诗雨看着那行字，看着看着，眼泪就无声地砸在了屏幕上。她吸了吸鼻子，用袖子胡一抹，一个字一个字地敲回去：

“加油！等你的好消息！”

然后，她把脸埋进抱枕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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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八点半。

叶诗雨准时睁开双眼。

她坐起来，在床边呆坐了一小会儿，让睡意彻底散去，然后走进浴室，把冷水泼在脸上，一下，又一下。

镜子里，那个孩的眼睛下面挂着淡淡的黑眼圈，皮肤却依然白得透亮，鹅蛋脸，柳叶眉，一双水润的杏眼里蓄着一层洗不散的疲惫。

她涂了淡淡的红，又用眉笔细细描了眉，看着镜中一点点从“那个跪在床边的”，变回“职场新叶诗雨”。

每画一笔，她都在心里对自己说一遍：新的生活，从今天开始。

她换上了一身稍微有些感、却又不至于露太多的职场制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