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播早结束了。

这套房子里只剩筷子碰碗沿的轻响，和她偶尔吸溜一酒的动静。

她面前那只小盅不知不觉见了底。

我以为她不喝了，伸手打算把空盅收走。没想到她手腕一翻，涂着正红红的脸在烛火里泛出酡红，一把将那只粗玻璃白酒瓶抢了过去。

白酒瓶微倾，清冽的酒汩汩注白瓷小盅，白沫一直漫到杯沿，险险没溢出来。

第二杯，是她自己倒的。

她抬手，砰的一声，把厚重的白酒瓶底重重墩在木质餐桌上，震得烛碟里的蜡泪漾起一圈。

…………

她修长的食指与中指捏住了第二只盛满白酒的瓷盅。

红唇印在白瓷杯，离烛火半尺远，那双原本泼辣明艳的眼睛在酒气熏蒸下泛出水雾，定定地落在我脸上。

第一筷子长寿面还没动。面条还稳稳缩在厨房的湿纱布底下，等着下锅。

酒在杯沿轻轻晃动。

蜡烛烧到了半截的半截，火苗叫酒气熏得歪歪扭扭。

她没喝，也没放下，就那么捏着盅，看着我。

我的手搁在桌沿上，离她倒酒的那只手，隔着一瓶白酒的距离。

楼上咚的一声，1602的孩子跑过去了。

谁都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