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赃证，再一道鄱阳湖、下南昌，谁也不许独个儿先去。”

三又将沿途接应、时先后，细细计议了一回，见诸事都已停当，便不再多言。

宋毅起身开门，见天色将晚。杜衡道：“明衙门功次文书办好，差赵石柱将那伍佰两一并送卫辉段长青处，不得有误。”

又道：“你再回宅里带个话，说我今夜在衙署料理公事，明晌午，你们都随我回家吃饭，叫素娥预先备着。”宋毅叉手应了，自去安排。

当夜杜衡便在衙署歇宿，不在话下。

次天明，杜衡在衙署料理了几件公务，看着赵石柱领了银帛文书上路，方才将自己分得的银子、绢帛、玉器尽数封好，差先送回宅里与如仙，这才换了衣裳，携了仇默、宋毅，巳时三刻回宅。

行至城中一处茶肆，杜衡远远望见程桐与赵广进打茶肆出来，低着，正说些甚么。

杜衡停步，拉仇、宋避开。

待二走远，对宋毅道：“此二，差个妥当的，悄悄盯着，看他们往何处去、见何。”宋毅应了。

三一路说着话，早回至城东祖宅。

才到大门，只见石全正在门内廊下，见杜衡回来，叉手唱喏。

杜衡点，问了句家里无事，便领仇、宋进了二门。

进得二门，便见内院中，如仙领着张氏，并几个面生的丫鬟婆子候着。

方秀蓉穿着素服，低着，立在张氏身侧。

杜衡一怔，脚下一顿，笑道：“这是做甚么？”

如仙含笑迎上，眉眼温婉，先道：“可算把你盼回来了。你那徒弟，我安顿在东厢房里，叫他先写两页字，远哥儿倒是个肯用功的。”

杜衡听了，往东厢房窗下望了一眼，果见窗纸上印着个小小影，正伏案动着笔，便转笑道：“难为你想得周全。”

方秀蓉在旁听见说到自家弟弟，便上前敛衽福身，眼圈微红，低声道：“民方秀蓉，多谢大成全，家父的事、我姐弟的事，都亏了大。民……”说到此处，喉一哽，再也接不下去。

杜衡摆手，温言道：“不必多礼，有我在你姐弟且安心便是，平里有不明的可多问素娥，晚间是去是留，你自做决断。”

秀蓉忙拭了拭眼角，敛衽低声应道：“是，民记下了。”

如仙抿嘴一笑，这才侧身，把身后几个面生的丫鬟婆子让出来，道：“家里新添了几个，你还不曾见过，正好瞧瞧。”

杜衡扫了一眼，目光在那几张生面孔上略一停顿，笑道：“不急在这一时，等吃过饭，再一一认。”

他又压低声音，道：“方才差送回的东西，可都收好了？”

如仙也收了笑，低声道：“收了，都在房里。正要问你，这些东西，打哪来的？”

杜衡瞥了眼左右，道：“白马山。你只当不知，莫要声张。”

如仙心一凛，郑重点。

杜衡道：“差个去喊秀莲，就说今家里吃饭，叫她早些来。”

如仙应了，回身唤来何余。杜衡又代一番，教他往王得保家中去寻，何余叉手领命，飞奔而去。

杜衡在方庆远身旁站定，看了看他写的字，伸手把住他小小的手腕，教他落笔的轻重，道：“这笔要直，腕子莫抖。”又让他给仇、宋行礼，“这是你仇叔叔、宋叔叔。”

方庆远仰着小脸，规规矩矩作了揖。仇默、宋毅连忙虚扶，都笑。

杜衡点道：“写得也够了，且歇歇，去寻你姐姐，玩一会罢。”方庆远应了，收拾笔砚，退了出去。

杜衡这才引仇、宋坐下，把家中、衙里的事，细细叮嘱了一回。

话说如仙今早便得了信，早早就差了何余往酒楼定了两桌酒菜，只等晌午送到，连桌椅一并借来。

时至晌午，酒菜送到，在厅堂摆开。如仙便着春桃去东厢房，请杜衡并仇、宋。

杜衡至厅堂，见众忙前忙后，笑道：“哪儿那么多规矩，今儿没外，索都坐一处吃了罢，没那么些讲究。”

众正张罗着，闻言皆一愣。

李氏闻言是内外男要混在一处，眉便皱起来，摆手道：“哥儿，非是娘要驳你，哪有内外男混坐一桌的道理，传出去不叫笑话。”

如仙笑着，挽住李氏的胳膊，软语道：“娘就依他这一回。他这一走，少说两三个月，中秋定是赶不回来，索今提前过个团圆，应个吉利。关起门来，谁瞧见？”

李氏无奈，指了指如仙，笑嗔道：“你呀，总是惯着他，他说甚么，你都能找出道理来。”

如仙又凑到她耳边，低低说了两句。

李氏被她磨不过，红了脸，念了一声“阿弥陀佛”，指着如仙道：“你这妮子，惯会磨。依你，依你，只这一回，下不为例。”

当下李氏坐了上首，杜衡、如仙、张氏、马秀莲、仇默、宋毅围坐一桌。方庆远、方秀蓉热孝在身，穿着素服，另设了一桌素席。

酒过数巡，李氏叹道：“哥儿如今官也升了、家也安了，娘就盼着早点抱个白胖的，你和素娥、杏儿也上点心。”

如仙羞得红了脸，低下，指尖捻着帕子，张氏更是把个脸垂到胸，耳根通红，不敢抬眼。

杜衡笑道：“娘放心，跑不了。”转看仇默、宋毅，道：“倒是你俩，年纪也不小了，打算几时成家？总不能等我家孩儿满地跑，你们还单着。”

仇默红了脸，低不语，宋毅挠了挠，惹得众一笑。

当下又添了两巡酒，说了些闲话。

杜衡起身，见还多定了一份酒菜，便唤丫鬟装了食盒，自己提着，往外院护院房来。

见那石全正在廊下打拳。

遂开道：“表弟好兴致，这早晚的，可曾用过饭？”

石全忽见杜衡亲来，手里提着食盒，先是一愣，忙收了拳，上前行礼。道：“大怎的亲来了，小的还不曾用饭。”

杜衡笑道：“此前是我怠慢，今这桌便算表哥赔礼，往后数月，还要劳烦表弟。”说罢递过食盒。

石全见他真心，便不再推辞，接过食盒，笑道：“表哥既这么说，小弟便不客套了。”又抱了抱拳，“表哥放心，家里有我，断不叫内宅出事。”

杜衡见他收了食盒，又听他这般说，抱拳还礼，自回厅堂。

李氏许久不曾这般热闹，心欢喜，也多吃了几杯酒，脸上泛起红晕。

如仙、张氏番敬菜，堂上其乐融融。

杜衡见这般光景，连的烦闷一扫而空，心只余一团暖意，暗道：唯有这般，才值得他这一世去拼去护。

一席吃罢，仇、宋二告辞，两桌撤下，余事不必细说。杜衡携众至内院上房，待春桃上了茶，如仙才唤新添的丫鬟婆子，皆上前见礼。

四个丫鬟齐齐上前敛衽。

如仙一一指点道：“这是瑞云，书香家出身，子稳，拨去上房伺候母亲。这是春桃，是我的贴身丫鬟。这是夏荷，最是聪慧机警，是我房里的，眼下住西耳房，就近使唤。这是迎禧，给张姐姐的，陪着住在西厢房。”

四齐声道：“婢们见过老爷。”

杜衡打量一番，见四个个净利落，举止有规矩，尤其春桃，姿色身形最为出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