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都有。我想去看看。”
夜昙舀了一片豆腐。
“封锁修为,”她说,提醒他,“你身上有伤,灵力别引动。听雨楼和赵家的
还在搜,集市
多,鱼龙混杂。”
“我知道。”林澜笑了笑,“我们就是两个落魄的、刚成亲不久的小夫妻,男的伤了腿——”他顿了顿,“伤了胸,
不了重活,
的
明,管着家里的钱。去集上买点过
子的东西。”
夜昙的勺子停了一下。
“……成亲不久的小夫妻。”她重复了一遍。
语气听不出
绪。但她看着碗里的粥,看了有两息。
“编的。”林澜说,“出门在外,得有个说法。不然两个来历不明的
住在镇上,迟早惹眼。”
“……嗯。”夜昙低下
,“有道理。”
她又喝了一
粥。这一
,她没说咸,也没说葱多。
她只是喝完了,然后把碗里最后那点粥底,连着那几粒沉底的米,都舀
净了——这是死士营的规矩,不
费。
但今天她舀这最后一
的时候,比平时慢。
慢到林澜以为她还想说点什么。
但她没有。她放下碗,抬起
,浅灰色的瞳孔在晨光里看着他。
“集市。”她说,“什么时候走?”
“吃完就走。”林澜把自己碗里的粥也喝完了,“早点去,
少。”
桃树上的水珠又落下来一颗,这次落在那
空砂锅里,“叮”地响了一声。
夜昙站起身,去收拾两个空碗。她端着碗往灶房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过
。
“林澜。”
“嗯?”
她看着他,似乎想说什么。浅灰色的瞳孔里那点东西动了动——像昨夜月光下,那两枚磨亮的银币底下透出来的颜色。
但最终,她只是说:
“下次粥,盐放半勺就够了。”
说完,她端着碗,转身进了灶房。
林澜坐在桃树底下,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灶房门后,胸
那道还没好全的疤,在晨光里,忽然不那么疼了。
------
清水镇东
的集,比林澜想的还要热闹。
天刚亮透,集市已经摆开了。
一条不长的土街,两边挤满了摊子,竹筐、木板、
席往地上一铺,就是一摊。
卖菜的、卖
的、卖布的、卖针
线脑的,还有挑着担子穿梭的货郎,铜铃“叮当叮当”地响。
吆喝声、讨价声、孩子的哭闹声、
鸭被装进笼里的扑腾声,全混在一起,腾腾地往天上冒。
烟火气。
林澜很久没置身这样的烟火气里了。
他和夜昙一前一后地走进集市。
两个
都封了修为,气息收敛得和寻常凡
无异——夜昙做这个尤其在行,她整个
往
群里一站,就像一滴水落进河里,再也找不出来。
林澜走在她半步之后,那只篮子挎在他手臂上。
“成亲不久的小夫妻”。
这个说法落到实处,就是——男的挎篮子,
的管钱。
夜昙腰间藏着那串昨天当灵石换来的铜钱。
她走在前面,浅灰色的瞳孔扫过两边的摊子,那目光在外
看来是寻常主
挑货的
明,但林澜知道,她是在扫每一个可能的威胁、每一条可能的退路。
习惯了。
改不掉。
“盐。”她说,停在一个卖油盐酱醋的摊子前。
摊主是个胖大婶,正坐在小马扎上扇扇子。“姑娘要盐啊?粗盐两文一两,细盐五文。”
“粗盐。”夜昙说,“半斤。”
“哎好嘞——”大婶拿起油纸要包。
“等等。”夜昙看着摊子上一排陶罐,“那个是什么。”
“豆豉酱,自家做的,下饭。”大婶掀开一个罐子的盖,一
发酵的咸香飘出来,“姑娘尝尝?”
夜昙没尝。但林澜在旁边开
了:“尝尝吧。”
大婶用一根竹签挑了一点豆豉酱递过来。夜昙犹豫了一下,接了,放进嘴里。
她的眉
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怎么样?”林澜问。
“咸。”夜昙说。
林澜:“......你尝什么都咸。”
“但是香。”她补了一句,转向大婶,“这个,来一罐。”然后她顿了顿,“还有……”她的目光在那排罐子上移,停在一个装着褐色酱料的罐子上,“那个。”
“甜面酱。蘸饼、炒菜都行。”
“也来一罐。”
林澜在旁边看着,没说话,但嘴角弯了。
夜昙买东西的样子,正在一点一点地变。
昨天在馄饨摊上,她还是个对一切都没什么兴趣、只关心任务和价格的
。
今天她在集市上,开始“挑”了。
开始问“那个是什么”,开始尝,开始在两罐酱之间犹豫。
这是个很小的变化。小到她自己可能都没察觉。
但林澜看在眼里。
付了钱,两
继续往前走。
走到一个卖菜的摊子前,夜昙停下了。摊子上堆着各样的青菜——青翠的小白菜、水灵灵的萝卜、还带着泥的春笋、一捆捆的香葱。
“葱,少买点。”夜昙说,“你放太多。”
“……”林澜,“行行行,少买点。”
他拿起一捆葱,夜昙伸手按住了。
“那捆蔫了。”她指了指旁边一捆,“这捆新鲜。”
林澜换了那捆。摊主是个老汉,笑呵呵地看着两
:“小两
过
子细啊。男的会做饭?”
“嗯。”林澜应了。
“难得难得,”老汉麻利地称葱,“我家那婆娘一辈子没见我进过灶房。姑娘你有福气。”
夜昙正在挑萝卜的手,停了一下。
“……福气。”她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在咀嚼它的味道。
死士营没教过她这个词。
任务清单上没有,价目表上也没有。
福气是什么?
是一碗咸了的粥?
是一个会挑新鲜葱的男
?
是早上醒来闻到的米香?
她不知道。她把那个萝卜放进篮子里,没接老汉的话。
但林澜注意到,她挑萝卜的手,比刚才稳了。
往前走,又过了几个摊子。
一个卖鱼的摊子前,木盆里的活鱼“哗啦哗啦”地翻着水花。
一个卖布的摊子上,挂着各色的粗布,蓝的、灰的、靛青的。
一个卖糖
的小摊前,围了一圈孩子,眼
地看着那师傅用糖稀吹出一只兔子。
夜昙的目光在那个糖
摊前,停了一瞬。
很短。一息都不到。然后她就移开了眼,继续往前走。
但林澜看见了。
他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把那一瞬记在了心里。
“鱼。”夜昙在鱼摊前停下,“你会做?”
“会。”林澜说,“红烧。或者炖汤。”
“买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