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忠啊，”吕强把眉一松，脸上一本正经，“你现在要还是东临水的村长，这个影响，自然是不好。发/布地址Www.④v④v④v.US?╒地★址╗w}ww.ltx?sfb.ｃōｍ”

……

“可你现在走了啊！”吕强一摊手，“你都调回来了，跟东临水八竿子打不着了。我吕某修这个水库，那是受了你格的感召，自觉自愿，无私地拿出水泥来，给老百姓办件实事。这名字，跟你有什么关系？是老百姓要记着你，又不是你自个儿要记着。”

陈太忠坐在藤椅上，两只手还搁在膝盖上，没吭声。

［格的感召。］

［这胖子，词儿还挺新。］

“我把话撂这儿，”吕强越说越来劲，嗓门一下比一下高，“这名字，乡里要是不答应，哪怕他们自己挑建，这水泥，我一袋都不给！”

“老吕……”

“你别拦我，太忠，我今儿非得把这话说透了！”吕强把胖手一挥，“像你这样给老百姓办实事的部，凤凰市有几个？你又帮我们凡尔登修了路——我说的是修路的事儿啊，别的我不说——这样的，别不念他的好也就罢了，我吕某的眼里，可揉不进沙子！这样的，不该让记着？不该？”

说到最后，他一激动，拿手掌在桌子上拍了一下。

“砰！”

桌上那两个搪瓷缸子跳了跳，缸子里剩的那点茶水洒出来，洒在杨新刚刚写了一半的材料上，洇开一小片。

“行了，老吕。”他撇了撇嘴，“这儿又没外，你演给谁看？桌子拍坏了，你给我再买一张？”

吕强那只拍桌子的手，还举在半空中，一下子就僵住了。

“你这点小心思，也好意思拿到我跟前卖弄？”陈太忠把那张洇了水的材料拎起来，抖了抖，搁到窗台上晾着，“跟国家部比说套话，你还点。”

吕强讪讪地把手放下来，在裤腿上蹭了蹭，嘿嘿地笑，也不辩解。

吕强这一大通，从到尾，说的都是修路、修水库、老百姓，一个字都没往那一千三百多万的货款上扯。

为什么不扯？

扯了，那就是拿水库换要账，传出去，叫要挟。

不扯，那就是一片丹心，水库是水库，货款是货款，他陈太忠帮不帮，是他自个儿的事。

［不扯，比扯了还狠。这是挤兑我呢。］

可话说回来，挤兑归挤兑，那张大饼，是真香。

他靠在藤椅上，眼睛往窗户外看。

窗户外，大槐树的叶子上还挂着水，风一过，“啪嗒啪嗒”往下掉。

院子里，传达室的老孙拿着个大扫帚扫积水，扫一下，骂一句这鬼天气，扫一下，又骂一句。

吕强也不吭声了，就那么站着，一双小眼睛眨眨地盯着他，等着。

［等我咬钩呢。］

［太忠库。］

［古有苏堤，有白堤，那是苏东坡、白居易留下的。一千年了，杭州还天天在上走。］

［凤凰有个太忠库。］

他心里一热。

［这比什么政绩都硬。

政绩是材料上的，是领导嘴里的，换个领导就没提了。

一道坝，一库水，东临水的祖祖辈辈喝着，浇着，谁也抹不掉。

］

“钱，我帮你要。”

吕强眼睛“噌”地一亮。

“不过，”陈太忠竖起一根手指，“这个水库，你得尽快弄好。别学乡里那帮，规划图抖三年，坝址上连根木桩子都没有。”

“还有，”他又竖起一根，“别跟说我知道这档子事儿。谁问起来，就是你吕总自个儿发的善心，跟我没关系。明白不？”

“明白，明白！”

“还有一条。”他竖起第三根手指。

“你说，你说。”

“你刚才说的那个提一成，我不要。”陈太忠说，“钱要回来，是你的钱，一分都别往我这儿塞。你要真有那份心，多往水库里扔两车水泥。”

吕强愣了一下，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一成，一百三十多万……不要？］

［这小子，是真不要，还是嫌少？］

他盯着陈太忠的脸看了半天，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好又点：“行，行，听你的。水泥管够！”

“那水库，多大？”

“不大，不大。”吕强一听问到这个，来劲了，掰着手指给他算，“乡里那个规划，坝长八十来米，高十二米，库容……库容多少来着，二十来万方吧。东临水那几百亩旱地，全能浇上。水泥嘛，我估摸着，三千吨上下，搁我厂里，也就是窑转半个月的事儿。”

“三千吨。”

“三千吨！”吕强拍着胸脯，“就这，我还多备五百吨，万一不够呢？”

陈太忠在心里算了算。三千吨水泥，搁市面上，一百多万。

［这胖子，下的本钱不小。］

［当然了，他那一库房压着卖不出去的货，正好有个去处。］

他没戳，点了点。

吕强连连点，脑袋点个不停，“太忠你放心，这事儿，烂在我肚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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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强心里，这会儿已经乐开了花。

［成了。］

他做了这么多年买卖，什么账算不明白？

东临水那个水库，乡里迟早是要修的，规划都画好了，郭副乡长都上门化过缘了。

真等到乡里挑修，他凡尔登跑得了？

摊派下来，他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出完了钱，出完了水泥，乡里给他送面锦旗，说两句“感谢吕总支持家乡建设”，连个都落不下。

与其那样，不如他自己挑修，把这个天大的，送给陈太忠。

修水库，那是造福一方的大好事。

做了这么大一桩好事，凡尔登回找县里、找市里要点免税减税的政策，谁好意思不给？

光这一项，就能收回来不少。

再说了，乡里修，那帮层层扒皮，一块钱的活儿得花三块；他吕强自己修，用自家的水泥，雇当地的工，一块钱就是一块钱。

这一里一外地算下来，账面上是他掏了钱，实际上，保不准还有富余。

［天底下的事儿，就是这么滑稽。］

可他还是有点不放心。年轻嘛，一时热乎，回一冷，说不定就忘了。得再添把火。

“太忠，”他凑过来，又压低了声音，“这事儿办完了，我那厂子的二期工程，就能上马了。二期一上，又得招。到时候，我再从东临水招点。”

“东临水”三个字一出，陈太忠的脑子里，一下子冒出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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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太忠咳了一声。

“东临水里……我确实惦记着几个。”他说，“对了，老吕，李栓子的病，好点没有？”

“李栓子？”

吕强一下子